小说路上

繁体版 简体版
小说路上 > [天国王朝] 伸冤在我 > 第128章 谈判2

第128章 谈判2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清楚地记得谈判那天的阳光非常刺眼——不对,黎凡特的夏日每天都是如此。和战前谈判比,这次明显不隆重:没有帐篷,主要的谈判者是个此前没听说过的女人,没有携带任何文书,没有任何护卫,只带来一个安置于两匹马之间简易担架上的人。穆拉德不记得穆/斯/林一方有哪个重要人物重伤被俘,难道法鲁克没有死?

那个女人骑着一匹有灰斑点的牝马,要求见苏丹。她打扮得像个寡妇或修女,朴素的深色长裙,黑头巾下是盘起来的金发,看起来端正严肃,而且十分瘦削(那张脸几乎和斋戒时的苏丹和那些阿訇一样瘦)。他记得她,一年前也是在雅法,他来找伊西多尔质问屠杀穆/斯/林俘虏的事,她是那个开门的人,但很快告知伊西多尔拒绝见他的消息。此刻穆拉德想拒绝她,但她的目光像伊西多尔,那种沉静与坚定,足以让人信赖、顺从。告诉我,你们是同一种人吗?卑劣、虚伪....

相比其他的黎凡特法兰克人,她的阿拉伯语流畅得惊人。“九年前我曾在塔尔苏斯与先夫巴尔达斯.梅里森努斯迎接苏丹,以应对曾吉旧部与福卡斯家族的媾和叛乱。他记得我。如今我代表雅法的基督徒与我的丈夫,”说到这里她看向两匹马之间的担架,“提尔的伊西多尔,与苏丹和谈。”

穆拉德不置可否,调转马头离去,把她的话复述给苏丹。

出乎意料的是,萨拉丁竟然答应亲临现场。他从不在胜负几乎确定的当口与敌人谈判(虽然大量投入使用的希腊火很棘手,他们确信这场围城已经接近尾声了),也很少像那些法兰克人统帅一样公开露面:即使是在战场上,他也是身处中军后方,就连理查也没见过他,甚至签订合约也是通过双方书信往来。“如果你想见萨拉丁,就彻底打败他,像在蒙吉萨一样。”这是耶路撒冷王国的显贵们关于萨拉丁的笑话,以嘲笑他不在前锋作战。他们还经以“这概率就好比见到萨拉丁和山中老人”形容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因为他们认为蒙吉萨那样的大胜不可能重现,那场胜仗也要归功于圣乔治与上帝。

苏丹屏退亲卫,在对方面前四码处勒马。他苍老的声音像裹挟沙砾的风:“故友的遗孀,敌人的妻子。我将如何称呼你呢,高迦米拉?”

那个女人右手放开缰绳行了个额手礼,随后开口:“船队在我们离开雅法前出发,阁下可以前往阿什卡隆查看七百名战俘的情况,他们都来自亚历山大。”

萨拉丁直击关键:“不需要赎金?”同时向萨法丁递去一个眼神,后者马上驱马远去,想必是去验证她所言的真实性。

“是的。”难道他也开始因为军费捉襟见肘了?是的,黎凡特的商贸才刚刚回暖一点,还是在法兰克人的临时据点,而且随时可能像清晨的露珠一样消失不见。而且由于他们在尼罗河三角洲坚壁清野,农业状况也可想而知。想到这里她继续说下去,“我的丈夫伊西多尔为他在亚历山大和萨法尔河谷的所作所为致歉。《申命记》有言,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还将以自己的性命偿还法鲁克的损失。”

“这位就是提尔的伊西多尔?”

苏丹策马上前,视线越过她和外侧的一匹马停留在担架上,无法相信眼前垂死的人就是那个在雅法外三次击退萨拉森军的白马将领。

突然一把匕首压在那人毫无遮挡的脖颈上。那是一把裁纸、刮蜡板乃至料理肉块的杂务匕首,白蜡木手柄被刻成一只鹰的脑袋,喙和头构成一个弯钩。

一张陌生的脸。昏迷者一动不动,自然不可能反抗。

高迦米拉的目光死死钉住那只控制匕首的手,但没有任何动作,他知道她的身体和内心正在相互撕扯彼此。看来她很在乎这个小伙子,也没骗他。

萨拉丁收回匕首——准确来说是收回锋刃,将其插回鞘中,然后将那把匕首放在昏迷者胸前,动作郑重而轻柔得像是献祭。

“这是沙赫.巴兹(Shah-Baz),”他指的是匕首的鹰头刻像,“我们库/尔/德人信仰的鹰神,万王之王。祂智慧不朽、能除灾病,想必能庇佑他活下来。”

“您...不杀他?”高迦米拉的声音在颤抖,她非常诧异。

“杀了他有什么意义?”苏丹平静地说,“杀了他法鲁克可以活过来,被焚毁的麦田再度一片金黄,亚历山大可以自己重建,穆/斯/林和基督徒能和平相处?”

接着是一段静默。她的手紧紧握着缰绳,能感受到指甲将皮革手套掐至开裂。现在的萨拉丁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然而她无法确保.....这时远处的尘沙扬了起来,是一骑信使自南部而来。

“正如曼齐刻尔特后阿尔斯兰放了罗曼努斯,哈丁之战后我放了居伊.....”他喃喃道,像一个健忘的老人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伊西多尔还不能算败军之将,你们还不想输吧?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七天。我们只要七天休战。”高迦米拉说,“倘若七天后阁下攻破雅法,城内的十字军听凭处置。这是他的信件字据,有私印为证。”

她取出用一卷羊皮纸递给对方。萨拉丁点点头,打开信件扫了一眼,然后抬手唤来部下,几匹落后十码的战马一拥而上。其中一个黑头巾查看了一下昏迷者的情况,将腰间水壶中的水浸湿手帕,近乎轻柔地点在他皲裂的唇上。随后他们将固定着担架两臂的两匹马驱赶向后方营地。

“看到了吧,他们给了他水,”一个打扮奇怪的少年操着一口生硬的法语对她说(他穿着一身奇怪的“铠甲”,更像是被木头钉起来了),语气竟然有些愉悦,“所以不会杀他。正如凯尔特人只要给了客人面包和盐——你们管它叫什么宾客权利——就必须保障客人的性命。”

“怎么保障他的性命?”高迦米拉再也忍不住了,“他不可能活下来了......我不想描述那种伤势,但看过的每一个医生都坚信....”

“那请问他在高烧几天后冷得像一块冰吗?有那种临终之人的抽搐失禁吗?哦,我们有伊本·锡南,我们的军医见识过很多病例了。”对方乐观地笑着,“而且你要相信苏丹的御医啊!杰出的伊西多尔大人一定值不少赎金吧?就算因为这个我们也会热情招待他的。”

“您真的....”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问萨拉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