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训练是常规的战术演练。
肩负着「FC·巴查」未来的超新星前锋在分组对抗中进了三个球,每一个都角度刁钻力道凶狠,以至于门将忍不住冲他吼了一嗓子:“你今天吃错药了?!”
巴尼笑着摆摆手,小跑着回到自己的位置。汗水沿着他脸颊上的疤痕滑落,浸湿了训练服的领口。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这并非是体力透支,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清空大脑。
因为宇智波左京就坐在看台的第一排,而巴尼强迫着自己不让视线乱飘。
这位来自极东岛国的黑发青年翘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指上,审视着训练场上奔跑的球员们。
他的目光偶尔会追着那个浅紫色的身影移动,但表情始终平静,叫人看不出一丝端倪。
——宇智波左京在收集信息。
球场上的很多人都将在未来成为他的对手,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观察他们,何乐而不为?
*
训练结束后巴尼准备去淋浴间冲澡,然后直接回家——他今天不打算见左京。
他没有那个勇气,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看见对方的脸时不失控。
拉维里奥跟上了他显得有些凌乱的脚步,毫不客气地拿手肘怼了巴尼一下,“你今天状态不错啊!”
“嗯。”巴尼不想理他,胡乱回应了一声。
“对了,我邀请狐狸一起吃晚饭,就在俱乐部餐厅。”巴西人咧开嘴,冲搭档挤眉弄眼,“等会一起吃?他明天就回霓虹了。”
巴尼僵硬地停下了动作,他不能不去。
这是左京留在巴塞罗那的最后一晚,拉维里奥组的局,他没有理由缺席。如果他不去,拉维里奥不会放过他。但如果他去——
如果他去,他会见到左京。
*
俱乐部的餐厅在训练基地的二楼,采光极好,大片落地窗正对着训练场,夕阳的余晖把整个餐厅染成温暖的橘色。
餐厅里人还不算多,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看到左京走进来之后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拉维里奥选了一张靠角落的四人桌,左京端着一碟煎鳕鱼在餐桌旁坐下时拉维里奥还在取餐区纠结今天的主食,而心不在焉的西班牙人端着餐盘犹豫了一秒,选择在左京对面坐了下来。
终于选定了牛排的拉维里奥有些不解,这张桌子两边各能坐两人,就跟昨晚的配置一样,巴尼完全可以像昨晚那样挨着左京坐,但他这次却选择了坐在对面。
然而这点疑惑很快被丢到脑后,拉维里奥拉开左京身旁的椅子,愉快地切起牛排,还时不时给左京讲一些俱乐部里发生的趣事。
巴尼刚冲完澡,浅丁香紫的头发还是半湿的,几缕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尾滴在训练服的领口。这家伙此时专注地吃着面前的鸡肉沙拉,甚至没有加入到拉维里奥挑起的话题中来——拉维里奥完全不理解那点没滋没味的沙拉有什么好吃的。
食堂里逐渐热闹起来,巴查的球员们也陆陆续续端着餐盘入座,有人认出左京,友好地点头致意,也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停下脚步。
“嘿,你就是拉维的徒弟?”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球员在桌边站定,棕色的卷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的笑容,从背包里翻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马克笔,“我看过你在「蓝色监狱」的比赛!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妹妹是你的粉丝,她看了「新英雄大战」之后天天念叨——”
“加比,”拉维里奥意识到了什么,他睁大眼睛,放下了叉子,“你妹妹不是上个月还说最喜欢我来着?”
“她已经移情别恋了,兄弟。”
拉维里奥发出一声受伤的哀嚎。
左京接过马克笔,在空白页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笔锋凌厉却又带着某种克制的优雅。
加比拿到签名之后心满意足,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离开。
巴尼把一颗小番茄塞进嘴里,嚼得格外用力。
拉维里奥看看巴尼,又看看左京,终于后知后觉地嗅到了一点不对劲,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又一个年轻球员走了过来。
这次是巴查二队的替补门将,金发碧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跟左京差不多年纪。
“不好意思打扰了——”替补门将的声音比加比小很多,甚至有些腼腆,“宇智波先生,我、我是你的粉丝,请问可以和你合影吗?”
左京点了点头,正要摘下翻译耳机递给对方——这是他的习惯,既然要说话至少要让对方听得懂——但他的手刚碰到耳廓,才想起自己的另一只耳机还在巴尼身上。
而巴尼仍在专心地戳着盘子里的生菜叶子。
于是黑发青年只好作罢,用英语简单地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与左京合完影之后,替补门将因为英语没有那么好只能遗憾地跟左京道别,而食堂的人流量也终于降了下来。
“狐狸也太受欢迎了吧哈哈哈哈!”拉维里奥感受到几个小年轻热烈的目光,冲左京挤了挤眼。
左京对此习以为常,没有理会拉维里奥的揶揄,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
俱乐部的厨师手艺很好,哪怕是简单的沙拉也能做得尽可能美味,只是巴尼吃得心不在焉。
他一直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飘向对面,但这张桌子不大,哪怕他刻意低着头也还是能看到左京的手——那只手正用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鳕鱼,动作优雅,手腕的骨节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