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站在帐外,打发了来传话的小丫头,脸色略有些难看,但等转身进帐子时就悉数敛去了。
皓月正看着太医给卫家姑娘诊脉、检查腿伤,因着男女有别,太医还带了一名医女。
“这位小姐的腿伤处理得很好,现在肿起来是骨折的症状之一,随着骨头长好会慢慢消肿的。”太医捋着胡子笑道,“我开两个方子,一个内服一个外用,内服的会有镇痛作用,好让这位小姐不太难受。”
医女帮床榻上的姑娘整理衣服、裤脚,皓月将笔墨纸砚送到太医面前,看着他写药方。
楚霏进来时,明月第一个发现,忙屈膝行礼:“奴婢给殿下请安!”
“臣/奴婢见过殿下!”其他人闻言也跟着行礼,床榻上的那姑娘也想下来,就看到了长公主抬手制止的动作。
“免礼!且安心躺着,有伤在身,不必拘礼!”楚霏示意那姑娘躺着,这才转头去问太医,“昨日在林中先暂且正了骨,回来又服了止疼的药丸,想着小姑娘家家的怕是不耐疼……今日怕是肿得厉害吧?”
“回殿下,确实肿起来了,受伤两天内可冷敷消肿,两天后视情况看能否热敷。”太医躬身答。
“能缓解一二也好,药里加些镇痛的,免得人难受得无法安枕。”
“是,殿下。”
“殿下,小女不怕疼!”那姑娘听着长公主和太医的话,忽然出声道。
一众人尽皆看去,明月和皓月对视一眼,再看这姑娘时不免多了几分审视:这是想在殿下面前加深印象吗?
楚霏一笑,看了眼太医:“话虽如此,可骨折了哪有不疼的?”
“殿下说的是。”太医笑着附和。
很快,太医开好药方给楚霏过目后,便带着医女自去准备汤药了。
明月给楚霏手边奉了茶,自觉地站在她身后,皓月则站在床榻旁边,两人晨起后都出去过,已听闻了传出的流言,只是她们嘴紧,何况长公主并未吩咐怎么处置,所以她们没有和这受伤的卫家姑娘提及。
“你叫什么名字?”都过去一个晚上了,她只知道这姑娘姓卫,叫什么名字还没问呢!
“回殿下,小女名叫卫赢。”
“莹?晶莹的‘莹’,或是满盈的‘盈’?”楚霏反问。
卫赢摇摇头:“回殿下,是输赢的‘赢’。”
这个字倒是让人诧异了,很少见于女子的名字,她笑起来:“是你父亲取的吧?盼望着总打胜仗?”
卫赢笑着点点头:“确如殿下所言。”
“听闻你是你父亲的独女,如今与祖母、叔父一起生活,这两年日子过得不大好吧?”楚霏带着几分怜惜和感叹地道。
这段日子她和谢皇后把此次随同秋猎的忠烈之后都见了一遍,表面上看大都过得不错,因着无人来求见说过得不好,加之人数不少,她们也没来得及让人仔细打听。
像是卫赢这样的,除了战死的父亲,还有祖母、叔父等亲人,按理来说有亲人托庇总比孤身一人好些,可今早传出来的流言却说明事实并非如此。
听到她这话,卫赢眼圈一红,眼中便盈满了泪,她却只无声地落着泪,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看看,很多时候亲人给予的委屈是说不出来的。
楚霏暗叹一声:“卫赢,昨天你是有意巧遇我儿的?”
明月和皓月立时抬眼,神色慎重了很多。
因着小公子被接回长公主府,且年龄也大了,这两月来确实有人存心接近他,府里的婢女还好些,早早被殿下筛选过一遍,心大的都被打发走了,剩下的也被管事嬷嬷们耳提面命过,至今没哪个胆肥的敢往小公子身边凑。
可小公子外出时却很难杜绝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家和女子,故而这段日子没少听闻类似的事。
难道这又是一个妄图谋算小公子婚事的姑娘?
卫赢知道被看穿了,有些许慌乱,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急切辩白道:“殿下容禀,小女昨日确实在林中与堂姐们走散了,迷了方向也是真的,遇到郑公子时小女本想避开的,后见他受了伤,犹豫再三还是主动靠近了,但小女对郑公子绝无非分之想,只是想……想见殿下一面。”
“见我?”楚霏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