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和皓月微微蹙眉,直瞅着这姑娘,想判断她这番话是真是假。
卫赢抬起头,清亮的眸光看向楚霏,这般直视其实很无礼,但她这会儿已顾不得了,这大概是她离这位殿下最近的时候了,往后未必还有见到的机会。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小女在家中处境着实不好,祖母偏心叔父一家,小女之父战死后朝廷给的赏赐尽数被其占去,连小女之母的嫁妆也被祖母收着……先前皇后娘娘与殿下召见时,因祖母在旁小女无法言明……”小姑娘语气哽咽道。
明月和皓月听得心生怜惜,这是遇到偏心到胳肢窝的长辈和贪心的叔父了啊!
“所以,你想寻我为你做主?”
卫赢满是期盼地点头:“小女……小女势单力薄,保不住父亲和母亲留下的东西,眼看着年岁渐长,只怕连自己也保不住了,秋猎前小女无意得知,祖母有意将小女嫁给娘家侄孙儿,那人不学无术、人品低劣,小女实在是……实在是没办法了!”
楚霏手指轻点在茶盏旁的桌面上,只神色平静看着这小姑娘诉苦,等她说完了,才淡淡道:“卫赢,我信你遇到我儿是巧合,但你能经过短暂的考虑后主动靠近,足见你是个很有决断和魄力的姑娘……此时此刻,你如愿见到了我,也向我哭诉了你的委屈,然,我并不会出手帮你!”
明月和皓月诧异地转眼,没想到殿下竟拒了这小姑娘的求助。
卫赢也甚为吃惊,接着她眼神便黯淡了,求助被拒虽早预想过,可真来了却令人万分失望。
也是,长公主协理朝政,是多么日理万机的人啊,又怎会管她一个小姑娘的闲事?
“卫赢,想过考女官吗?”楚霏忽然问。
“女官?”卫赢有些茫然地抬头,还没从失望至极的情绪中出来。
“不错,女官虽不比科举入仕的朝廷官员,但同样领俸禄,隶属于宫廷管辖,是正经有品级和官服的女子,皇后娘娘与我身边都有这样的女官。”
卫赢似懂非懂。
楚霏见她这般,干脆点明:“一旦成为女官,家族或家人便不可随意辖制,无故不当值或因家事耽误差事,所属官衙都会过问,你懂我的意思吗?”
卫赢眸光渐亮,这么说她要是成了女官,那就能凭借官身不被祖母以孝道拿捏,不被叔父他们欺负?
楚霏见这姑娘想明白了,不由得一笑:“卫赢,无论何时,能救自己的唯有自己,依靠旁人只是一时,没有人会一直帮你挣脱泥潭。”
“多谢殿下教诲,小女明白了!”卫赢坐在榻上弯腰,额头紧紧贴在了榻上,这回她是真听懂长公主的话了。
“明白就好,你这姑娘挺好的,性子坚韧,人也聪慧,我想往后必能有所成就。”
“承殿下吉言,小女必不负您期望!”
楚霏起身:“暂且在此养着,晚些时候我再让人送你回去。”
这时的卫赢并不知道,自家住的那边正在掌嘴、打板子呢,哀嚎声、惨叫声引得这一片住着的人尽皆出去张望,很快得知了这一遭所谓何来。
沈娴就带着长公主府的侍卫和几个大力的婆子,神情严肃地让人把卫家老太太及其次子一家押了出来,三两下便问出了传流言的始末。
卫老太太罚银,其次子卫岱管束家眷不力,罚二十板子,卫岱之妻教养子女不严,罚十板子,至于传播流言的两个卫家女儿,擅生口舌是非,罚掌嘴三十。
别看罚的数量不多,但要看动手的是谁啊,板子是长公主府的侍卫打的,哪怕是十板子也打得不轻,更遑论卫岱那二十板子,没打废了已是手下留情了。
至于卫家两个女儿的掌嘴,这可不是用手打的,而是沈娴带来的大力婆子用木板打的,要不是收着力八成就毁容了。
卫老太太看着偏疼的小儿子、小儿媳挨板子,又见如花似玉的两个孙女儿被打肿了脸,当即眼睛一翻就晕了。
沈娴冷眼一瞥,直接道:“叫醒,观刑!”
只四个字,这卫老太太就被弄醒了继续看儿子孙女挨罚的一幕,她惊惶心疼地浑身都在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竟会遭此祸事。
沈娴等人打完了,才扬声道:“此地乃皇家猎场,岂容人肆意妄为、冒犯天威?望卫家记住今日的教训,往后谨言慎行,切莫再犯!”
说完这话,她手一挥就带着侍卫们和婆子走了,徒留下围观众人窃窃私语。
至于早上似是而非的那些流言……呵,这会儿谁还敢传?难道想被打嘴了?更何况,长公主派人来这一趟,态度已再明显不过,谁也不会再惹她的眼!
当然,也有不少人背地里看卫家的笑话,她家苛待没了父亲的孙女儿,这事知道的人不少,不过是与己无关才没人管,但也有好心人私下里接济过那孩子,此时见卫家这般,大都背地里说他们活该,没几个同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