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和洁子是坐在一群人之中靠中间的位置,现在手里拎着一堆东西,要摸黑穿着木屐再走回那边实在费力也很危险,我拿出自己那罐饮料,把袋子分出去之后,就就近坐在了最靠外的及川和岩泉身边。
他俩选的都是最普通的无糖可乐,我打开自己的,及川看我喝了一口,问我味道怎么样。
我咂巴一下嘴,“就…还行?”
柠檬味是柠檬味,但总觉得还有股怪怪的味道,有点喝不惯。
像是看我面部表情一般,及川就问要不然跟他的换,我摇摇头拒绝了。
“可乐太甜了不想喝。”
嘴巴实在很干,我一仰头吨吨吨喝了大半。
现场的广播一直在放音乐,但那声音盖不过耳边人们的交谈嬉笑声,直到麦克风的一阵蜂鸣过后,播报了烟火表演即将开始的消息。
“哇,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快把手机掏出来我要录视频!”
我坐在石面粗糙台阶上,撑着脸,手里扇子没停下来过。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越来越热,喝了冰饮也没有感到多凉快,胸口反倒添了几分烦躁,眼睛胀乎乎的,有些头晕。
从刚才开始一直充斥在周遭的各种声音像开了扩音器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我低头捂着脸,想要避开那些寻找点清净,可是却有一道声音不依不饶,越靠越近。
我皱眉,浴衣的袖口宽大,顺着手臂滑下去,露在外面的手腕被一个人圈住,捂在脸上的手被那个人不顾我的反抗从脸上拉开。
“你干嘛不理人?…怎么回事,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费力睁开眼睛望过去,发晕晃动的视野里,撞见一头浅棕色的短发,再往下,是一对黑色的镜框。
远处的黑漆漆的河道吸收着靠岸建筑和舞台灯光,波光涟漪幻化成泛着白色毛边的光点,将眼前的面目模糊成一团虚景。
神态放松的时候看起来傻乎乎的,正经起来又有些吓人。
我眨眨眼,迟钝地笑开来。
“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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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笑了。
夜幕低垂,她的笑容却是黑夜中明亮的色彩。
坠在她眼睑下的黑色小痣恍若一颗跳动的火星,在少女嘴里吐出那个称谓的时候弹到及川彻身上,烫得他一颤。
“前辈”——这明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词语。他自己就喊过成千上万次,也听她喊过无数次,然而没有哪次,这两个字会被念得如此缱绻,柔顺亲昵,让他毫不怀疑,这两个字背后的人,一定是被深深爱着。
柔软的手臂环上及川彻的脖颈,他凝视少女欺近的红润的脸庞,从那张微微张开的口中,传来一阵清淡的柠檬味和些许不易察觉的酒精的气息。少年余光扫过被女孩随手放到脚边的易拉罐,良好的动态视力让他察觉到罐子上9%vol的标志。
垂在身旁的手动了一下,及川彻慢半拍地搂上投怀送抱的女孩的腰,目光跨过她的肩头,聚焦在不远处河滩上一群年轻人铺在那的红格子餐垫上,任由自己的脸被人捧起细细端详。
“前辈,你听我说哦!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跟别人讲。”
她一边圈着他的脖子,一边凑在他耳边,像是要用言语化成蜜糖般甜美地,噗噗往外吐热气,嘀咕呢喃。
“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语毕,蝴蝶的翅膀混合着湿濡酒意,啾地一声落在及川彻绷紧的嘴角。
他抬起眼帘,漆黑的海岸线的天空上,大团金色的花火在惊叹声中升起,漫天华彩,照得夜空一片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