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阿斯玛咧开嘴，嘲笑道，“这就是为什么你被从修炼场赶回来了吗？”

“...说什么呢...”幸村翻了个白眼，“是鸣人的修炼步入正轨，不需要我了！”

“...哈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说起来，”幸村垂眼看向眼前的墓碑，两只鸟儿落在墓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些什么，“为什么邀请我来这里见面？突然想缅怀你慈祥的父亲了吗？”

“...一部分原因吧...”阿斯玛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出半支烟，似乎正犹豫着要不要抽，又突然呷呷嘴，反手将烟盒塞回口袋，“我也想顺便缅怀一下我的大哥。”

大哥？幸村沉默了。

“毕竟，我想聊聊大哥的话...整个木叶也只能找你了...不对么？”

“...也对...”幸村艰难地回答，因为他意识到云雀显然不在阿斯玛的交流名单内，“毕竟信之介老师的死一开始就是由我造成——”

“幸村，别那么紧张，”阿斯玛笑了两声，“如果我还在怪罪你的话，今天根本不会叫你过来...只是，自从我回木叶后，你我就没有好好聊过我大哥的那件事；而早在我十多年前离开木叶时，我们的最后一次交流也不太愉快啊...”

幸村回忆起了那次伴随着扔东西和辱骂声的单方面“交流”，忍不住点点头。

“那时，抱歉了...”阿斯玛说。

“请别在意。”幸村偏过头，目光落向墓碑上的两只鸟，他眨眨眼，“如果我还在计较的话，今天也不会来了...”

“哈哈...是这个道理...”阿斯玛双手插兜，仰头看看天，“我想...正是因为我们如今都走出来了，才终于能用更理性的眼光回看这件事...果然，人生每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对事情自然会有新的见解呐...”

“哦？”

“因为红怀孕了。”阿斯玛说道，他简直难以抑制脸上的喜色。

幸村不禁回忆起前几日那座占卜摊里的一幕——红对着阿斯玛大发雷霆的模样。他忍不住斜着眼瞥向阿斯玛。

“说起来，我有印象她骂你的时候提到过...”

“咳咳...骂我的时候...”阿斯玛刻意地清了清嗓子，“这种事就不要再提了吧...我想说的是，家庭中新成员的到来，竟然令我领悟了信之介大哥当年那么做的原因...过了这么久，我好像终于明白他的意图了...”

“......”幸村又恢复沉默，他猛然记起，信之介老师决定自裁的时候，好像也是新婚不久——妻子怀孕——与如今是何等相似的境遇——

“我一直以为...”阿斯玛轻声开口，“大哥选择那么做，是木叶的局势逼的...是我老爹逼的...所以我才忿忿不平。我一直以为他心中有怨...我以为自戕从来不是他主动做出的决定...但今天，我的想法突然变了...”

“......”幸村盯着墓碑上的两只鸟，一动不动。只见那两只鸟开始打架，上下挥动着翅膀，似乎都在拼了命要从对方身上揪下羽毛。

“我突然理解了那种想法。”阿斯玛说，“在有了孩子之后，我终于领悟了想要为了一个新的生命牺牲自己的勇气...就像大哥生前成天挂在嘴边的话——人的生命是有轻重的，人的价值是有高低的，那么，低价值的人为了高价值的生命牺牲自己，就是天经地义...

“我曾经总是觉得这种想法极端，更是认为抱有这个想法的老爹和大哥无比迂腐...可如今，我竟然也情不自禁地认同了这个观点——人的生命...是有轻重的！”

“但这个观点真的正确吗？”幸村忍不住打断，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正空荡荡地悬在深渊，难以名状的恐惧向上蔓延、吞噬。他突然提高了声音，“你认为...人的生命就只是筹码吗？生命的价值是可以量化的吗？是可以简单放在天平两端进行衡量的、冰冷冷的物品吗？”

“为什么不是呢？”阿斯玛笑着反问他，“在有了红和未出世的孩子后，如果要将我的命和他们放在一起比较，我是不会犹豫去选他们的...”

“...照你这么说...”幸村耷拉着头，咬了咬牙，“那么，自私是错吗？”

“这有什么对和错...”阿斯玛摆了摆手，“只是本能地想去做罢了...”

“本能...？”

“啊...别这么紧张啦...”阿斯玛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今天有感而发...我没有在道德绑架要求任何人都要有牺牲的勇气哦...我只是感叹，我终于也活成了大哥的样子了...竟然会主动为了重要的人奋不顾身。或许，幸村，等到了某个时刻，你也会突然领悟到这种想法的...”

“不...”幸村的声音略微颤抖，“我还是很难接受这种观点。恐怕再重要的人都无法迫使我主动放弃生命...所以...”

“卡卡西也不行吗？”阿斯玛开玩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