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雪:“你就等着吧!”
岑雪和薛归帆一来,人便到齐。今天岑家特意请了米其林餐厅的主厨,别墅的水晶吊灯将餐厅映照得如同白昼,银质刀叉摆在精致餐盘两边,在丝绸桌布上泛着冷光。
岑雪和薛归帆一前一后步入餐厅时,空气中飘散的松露香气正与醒好的红酒芬芳交织。
他们一家用餐时没有谈天的习惯,至多会在两个小孩儿闹腾时调笑几句。
半晌后,座首的岑大哥率先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抬头,视线落在左边的岑风语和岑雪身上:
“加州的项目,我和庾川走不开,你们俩商量好谁去了吗?”
岑风语顿时觉得餐叉上的食物不香了。
在他身边,岑雪则一脸茫然:“什么项目?”
闻言,二哥岑庾川也放下餐具。
前几日他在家里嘱咐过岑风语同岑雪商量此事,显然是有人话没带到,岑庾川便主动接过话:
“是和平盛合作的加州新能源园区项目,总投资超二十亿美元,归帆也会在美国待一段时间。既然风语没同你说,就让风语去吧,正好抽空去陪陪爸妈。”
岑家父母在外旅居多年,而新项目选址在旧金山湾区,恰好毗邻父母居住的纳帕谷酒庄。
“哦。”岑风语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他想也知道自己是第一人选,大哥二哥把小雪宝贝得和什么似的,指定舍不得他离开身边这么久。
岑风语自己嘛,倒也不是不想去,去了美国,天高皇帝远的,大哥管不着,钱也不愁花,他高兴还来不及。
但难言之隐在于——他在美国有个不好招惹的前男友,提分手时那家伙发起疯来把岑风语关过一个月,没日没夜地磋磨,之后岑风语好不容易逃脱,马不停蹄地回到祖国怀抱,如今实在害怕自己一入境就会被黑衣人带走。
前几天他还抱有侥幸心理,想着不如让薛归帆去动之以情,但看小雪茫然的样子,那小子准是见到人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思及此处,岑风语瞪了对面的薛归帆一眼,发现对方的脸色也并不怎么好看。
岑赫峰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下吧,省得风语整日游手好闲。”
“归帆比你小上几岁,却年轻有为,做事稳重,你就当跟着他学习。”
薛归帆一怔,还没来得及回应几句客套话,两个团子就大叫着跑到岑风语身边,哭着嚷嚷三叔不要走,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岑风语和岑雪一人抱起一个安抚好半天才哄好。
…
“你真不跟我去?”回程路上,薛归帆冷不丁发问。
岑雪从手机里抬头:“你想让我去?”
薛归帆这一去恐怕要一年半载甚至更久,虽说不是不能回国,但想到会许久见不到这个一起长大的玩伴,岑雪还真有点舍不得呢。换做以前去也就去了,可现在…
薛归帆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你要是舍不得,就把那小子带上。”
岑雪没反应过来:“啊?”
岑风语一边开车,一边看似诚恳地建议道:“他不是成绩不错吗,花点钱让他出去读个硕博也不是难事。”
岑雪撇撇嘴:“我干嘛管他这个,这种事要靠他自己努力。”而且…纪枨是绝对不会丢下妈妈和兄弟姐妹离开的,岑雪也不愿意为难他。
“知道你舍不得我,但还是算了吧。”
驾驶座上的男人却嗤笑了一声:“你傻不傻,要是帮了他,人家岂不是对你更死心塌地?”
岑雪:“什么意思?”
薛归帆不紧不慢道:“打个比方,假设岑雪是个大山里出来的穷小妹,来到大城市,举目无亲艰难度日,某天我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你我对你一见钟情,并且不计回报地给你买各种奢侈品、房子和车,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为什么是小妹?”岑雪精准吐槽一句,继续道:“如果我不喜欢你,那你给我什么,我都不会要。”
薛归帆突然打断:“只是在假设。”
岑雪:“我说的也是假设啊,你别打岔。那假设我也喜欢你,就会坦然接受你对我的好,并且想办法回报同等的爱。”
此话一出,经过许久的沉默薛归帆才有下文:“你的想法太理想化了。”
“事实上,假使你不喜欢我,但是为了生存和更优渥的生活对我曲意逢迎,我也会很高兴,毕竟那也算等价交换不是吗?”男人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入地下车库,薛归帆平静道:“比起爱,有时候利益更能使一段感情坚不可摧。”
听了半天,岑雪算是听懂他的弦外之音,第一时间是觉得好笑,对他的感情观揶揄道:“没想到呀,薛少爷还是个无私奉献的情种呢。”
车停稳在单元口,他解开安全带,拍了拍薛归帆的肩膀:“不过呢,谈恋爱还是两情相悦的好。放心吧,我和纪枨不是需要靠钱维持的关系,总之他也很喜欢我…”
薛归帆又不好好让人把话说完,沉声打断:“好了,上去吧。”
又加上一句:“别忘记我的围巾。”
哼。岑雪气呼呼地下了车,重重关上车门,决定去找几块抹布缝在一起,送给薛归帆当围巾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