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风语想,要是薛归帆听到你觉得他不如你那穷小子,准得被气得睡不着。
平心而论,薛归帆长相不比酒保小子差,经济实力更是没话说,最重要是和小雪一起长大,门当户对又知根知底…
假使家里要给岑雪挑个结婚对象,薛归帆绝对是不二人选。
可在岑风语眼中,薛归帆不过是占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宜,且从小就仗着自己是龙头企业大少爷,在社交圈里将自己和岑雪绑得死死的,与其他公子哥间划了一条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不然这么多年过去,小雪的发小死党怎会依旧只有他一个?
岑风语想起自己那些糟心前任,在别人眼里,他们或许也算是金光闪闪的金龟婿,可合适与否,终究只有相处过的人才知道。
他看了眼身边软乎乎贴着他的岑雪,一提到某人便神采飞扬,连觉也不想睡了,滔滔不绝地同岑风语讲述男朋友平时是怎样对他无微不至。
岑风语想,如果小雪注定要弯,多见见其他男人,总比一辈子被他那发小套牢要好吧。
但大哥二哥大约不会认可他的想法——吃一堑长一智的效果是好,可那是常人吸取教训的做法,小雪却没必要吃这个苦。
岑风语转身,将弟弟揽入怀中,轻拍他的背:“好好好,当然是你男朋友最好,快睡吧。”
说到底,小雪能有什么错呢。
…
和岑风语预想的不同,见过岑庾川后,岑雪和纪枨的日子并没有被豪门狗血剧情包围,几天后,纪枨成功拿到offer,进入市内一家口碑不错的律所实习。
临睡前,他轻描淡写地将这个消息告知岑雪。
和神色看不出几分欣喜的纪枨相比,岑雪则要激动许多,他欢呼着扑到纪枨身上,捧住他的脑袋就想亲上几口,反而一不留神被对方摁着亲了个七荤八素,连连求饶。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纪枨的工作地点离公寓有些远。岑雪灵机一动,当即决定在律所和自己公司中间地段购置一套新房,方便两人通勤。
他向来行动力强,利落地下床去找手机,要打电话拜托哥哥帮忙留意。
纪枨坐在床边,稍稍用力就将岑雪拉进自己怀中,少年有力的胳膊搂着他的腰,将头埋进岑雪胸口。岑雪不明所以,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询问:“怎么啦?”
怀中的少年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却坚定:“很快,我会买一栋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房子。”
哦…岑雪反应过来,又是青春期男生特有的倔强。
岑雪想,虽然他很相信纪枨的能力,但以目前纪枨那点儿实习工资来说,哪怕只是他们现在住的这间公寓,都需要他从秦皇汉武时代开始努力才能买到。
纪枨久久听不到回音,抬头正对上岑雪笑得弯弯的眼,那笑容温和甜美,却让纪枨看出几分特殊意味。
他时常在院长妈妈脸上见到这种笑容,知道岑雪此刻在想什么,强调:“我是说真的。”
“我知道呀,我相信。”岑雪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大口:“我等着纪律师给我买大房子。”
入职初期的日子顺利得有些不像话,纪枨比平时更早起床,依旧每天变着花样为岑雪做早餐。通勤距离拉长使得晚餐时间推迟,他担心岑雪等得饿了,提议以后可以在餐厅解决。
可岑雪仍旧喜欢两个人一起做饭的氛围,在饭桌上听纪枨聊律所接到过的奇葩案件也别有一番趣味。
本以为一切便如此步入正轨,可从某日开始,纪枨反常地早出晚归。
起先两天,岑雪只以为是忙碌时加班,可一连数日,纪枨深夜回家后,仍在书房忙碌到凌晨,偶尔在前半夜进卧室,也几乎是将岑雪搂进怀里后沾枕就睡,有时甚至一天到晚见不着人影。
岑雪问他原因,他只说是最近律所事务繁忙,可哪里有律所会让实习生彻夜加班?
岑雪料定这是个黑心公司,提出去理论,纪枨却安慰他不用小题大做。
可看着他日渐憔悴的模样,岑雪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
接到岑雪电话时,听筒那端带着哭腔的声音让薛归帆呼吸一滞。
听闻岑雪在医院,他顿时慌了神,外面零下十多度的天气,他顾不上拿过助理递来的外套,车刚停稳,便从医院大门一路狂奔进住院部。
一路上,无数糟糕的设想在他脑中闪过,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岑雪所说的骨科病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把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