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风语本以为,搬到前男友隔壁住这种事,恐怕只有自己那奇葩前任Roy才做得出来。
可Roy性格本就如此,他霸道专横,不按常理出牌,偏执到有些神经质,根本不能按正常人逻辑去理解。
而纪枨…岑风语再度打量男人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得不说,单看外表,这小子怎么也不像会做出跟踪狂行径的人。
但岑风语知道小雪为这个男人流过多少泪,今天是看在他发现岑雪生病的份上,才勉强对他好声好气。
吃过东西,岑雪的精神恢复了一些,倦意也随之涌上。岑风语看他眼皮发沉,便替他掖好被角,下了决定:“等你打完这瓶点滴,我们就回家。”
他顿了顿,选择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对纪枨道:
“感谢你对岑雪的帮助,我们会准备相应的谢礼。这里有我在,小雪现在也需要休息,纪律师请自便吧。”
这明显是催促他离开,纪枨却没有动作,他看看闭目养神的岑雪,又对上岑风语的目光,不赞同道:
“岑雪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折腾,我想,让他在这里静养两天比较好。”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住得近,可以代为照顾。”他补充。
亲自照顾小雪?…想得美!岑风语想,算盘珠子都要崩到他脸上来了,这人是在挟恩图报吧,还好意思问他介不介意,当然介意。
他想斥责对方厚颜无耻,但思及岑雪正在休息,于是放低了音量反驳:“岑雪在家能得到更周全的照顾,比起纪律师一个外人,我们肯定尽心尽力许多。”
本以为听到这里,对方就该知难而退,没想到纪枨看了眼点滴瓶,道:“等挂完这瓶,也已经入夜,现在昼夜温差大,没必要让岑雪出去吹风。”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闻言,原本坚定的岑风语也开始犹豫了。
但很快,他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那我在留这儿…”
“哥,”岑雪轻声开口,“你也别折腾了,回去休息吧。”
“现在大哥二哥不在,你两头跑累坏了,公司怎么办?”
“而且这是流感,我可不想传染给你。”
至于纪枨…就算这次他帮了自己,岑雪也不打算给他留情面:“我不需要你照顾,你既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
岑风语还想说什么,岑雪索性把被子一盖:“好啦好啦,你实在不放心的话,就让凯文叔留在这里吧。”
岑风语本就是撇下公司事务赶来的,已经收到了十几个夺命连环call,一时半会儿拗不过岑雪,只得答应:“好,会有人给你准备三餐,哥哥一有空就过来看你。”
他又替岑雪理理头发,防止脑后的辫子硌到他,恋恋不舍地守了一会儿,接到助理的电话,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你怎么还不走?”岑雪盯着依旧坐在床边的纪枨,
对方倒是气定神闲:“我等你打完点滴再走。”
岑雪没有回应,闭上了眼睛,药效和病后的虚弱让他很快沉入睡眠。再醒来时,点滴已经打完,手背上的针孔贴着小巧的敷料。窗外天色渐暗,他竟然昏昏沉沉睡了整个下午。
房间里没开灯,或许是病中情绪敏感,昏暗的光线让他无端地感到一阵落寞。
此刻的岑雪倒有那么一点点儿后悔让哥哥离开了。
客厅里饭菜的香气隐隐飘进卧室,料想是阿姨正在做饭,他收拾好心情,起身下床。
可走进客厅,岑雪却意外地看见男人站在料理台前的背影,纪枨低着头,深色的衬衫袖口被他随意地卷至小臂,正用长柄汤勺轻轻搅动锅里的食物,动作熟练而从容。
那一瞬间,时光将某个遥远相似的画面推至岑雪眼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怔在原地。
听见身后的动静,男人回过头,见岑雪正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他把砂锅端到桌上的餐垫上。
“阿姨给你煮了粥和菜,她已经回去了,你趁热吃。”
——纪枨撒了个谎。其实方才他特地向阿姨请教了岑雪平日爱吃什么,保姆当他是小少爷亲近的朋友,便一一如实告知。
岑家是分餐制,每位成员都有专属的菜谱,从食材品质到营养搭配,再到烹制方法,无一不细致考究。
纪枨默默记下,岑雪在家中的饮食习惯与纪枨同居那段时间大相径庭。那时两人不仅吃一些烹调简单的家常菜,有时候忙碌起来,晚餐煮一锅挂面打几个鸡蛋随便对付的事情也很常见。
这样一对比,他似乎把岑雪养得不怎么样,但岑雪总是夸赞他,仿佛他随手煮出来的东西是什么难得的山珍海味。
他盛好粥,替岑雪拉开椅子。
为什么。岑雪想,在相似的境遇中,他曾经千万次期盼过纪枨的出现。
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你了。岑雪冷冷道:“纪枨,你知道吗,现在的你就像一块烦人的狗皮膏药,想甩也甩不掉。”
纪枨从水吧端来温水,和药片一起放在桌上,闻言,竟因这比喻轻笑一声:
“那有帮助到你吗?如果这块膏药还有点用就好。”
岑雪被他厚脸皮惊到,不再搭理他,坐下来吃饭。
还没动两筷子,门铃急促响起,纪枨先他一步走过去开门。
岑雪原本以为是岑风语下班赶了过来,可大门打开,出现在门后的,却是薛归帆写满焦急的脸庞。
…
这几天,薛归帆单方面觉得,他和岑雪陷入了冷战。
虽然薛归帆也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岑雪招招手,就会屁颠屁颠跑过去摇尾巴的哈巴狗…所以他不明白,岑雪怎么总不愿意说点软话哄哄他。
这几天来,工作的闲暇里,他几乎一有空便盯着置顶的消息栏,期盼那里冒出一个红点。
可惜岑雪并没有如他所愿主动发来消息。
于是薛归帆花两天时间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他下定决心今晚去找岑雪,开始琢磨给对方准备什么道歉礼物,车子房子珠宝奢侈品之类的他送了许多,也没见岑雪有多稀罕。
“你有女朋友吗?”
恋爱经验为零的薛归帆,只能假装不经意地问起旁边的助理。
这个小助理是回国后公司临时给他配的,心思活络、人挺机灵。
“有,有啊。”
助理有些紧张,不知道薛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难道是在点他,上班时间别一脸傻乐地发消息?
没想到薛总并非责怪,反而问他:“你平时和女朋友闹变扭,一般都会送什么赔礼?”
这是在请教他?助理想,我们送的小玩意儿薛总您恐怕看不上眼。
“薛总,您的话,不如送点首饰包包什么的,女孩子都喜欢这些。”
“他…”薛归帆想了想,说,“好像不是很喜欢。”
不喜欢?有钱人的世界我果然不懂,但为了奖金,小助理还是尽力为老板排忧解难:
“那你们闹变扭,是谁犯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