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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路上 > 雪融冰 > 第44章 43

第44章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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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雪自认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可阅人无数的岑风语同他说过,有类男人最是狡猾,他们往往会装出温和无害的模样,以朋友或玩伴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一步步试探你的底线,等到你彻底失去警惕时,凶相毕露,将你拆吃入腹。

岑雪想,纪枨百分百就是这种男人。

自己四年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还觉得他是个身世凄惨、需要照顾的小可怜?

一行人被请入贵宾室,SA为他们取来产品图册。选购戒指的同性情侣并不少见,但带别的男人来做参考的确实稀奇,好在柜员见多识广,把图册摊在岑雪面前,声音柔和专业:

“岑先生,根据您提到的偏好,简约、经典、有设计感但不张扬的对戒,我为您推荐这几款。”

岑雪托着腮,听她一一介绍,他的注意力并不在琳琅满目的产品上,在其中随意指了一款顺眼的。

“这一款,可以看看实物吗?”

“当然,请您稍等。”店员离开为岑雪准备试戴。

顾夕妍蠢蠢欲动,也想帮岑雪挑一挑,但求复合的某人就坐在一边,自己拿人手短,好像不太合适凑这热闹,索性闭麦,吃起了布置的甜品。

而她的上司,顾夕妍瞥了纪枨一眼…从岑雪要他帮忙试戒指起便不发一言,这才短短几分钟,情绪似乎又从那张冰山脸上消失了。

岑雪倒是心情不错,脸上挂着笑容,还在轻声哼着歌。

这两个小时下来,纪枨只负责在买单时刷卡,结账后拎包,活脱脱一个移动取款机加贴身助理。

对此,岑雪倒没有过意不去,但至少表面要做出礼貌的模样,才好给纪枨找不痛快。

他转向相邻沙发上的男人:“谢谢你的礼物,你不给自己买点吗?”

显然,岑雪只是客气客气,并不打算破费回礼。

纪枨:“选你喜欢的。”

他放下产品册,视线落在岑雪搭在沙发边的右手上。那目光过于专注,岑雪眨眨眼,也看向自己指间,他最近戴的是一枚粉蓝宝戒指,从首饰盒里随意捡的,秋冬衣饰大多黑白灰为主,岑雪喜欢用这样的亮色点缀自己。

“怎么了?这可不是对戒。”岑雪道。

“没什么,”纪枨摇头,道:“这枚戒指很称你。”

“哦。”他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注意起这个,莫名其妙地应了声。

那当然了,自己一向很有品味。

谁知下一秒,男人倾身过来,毫不避嫌地将他的手腕托至身前,端详那枚与岑雪手指贴的严丝合缝的戒指,缓缓道:“你的指围…之前是七号,等一下再精确量过。薛归帆的你知道吗,如果要订戒指,最好先弄清楚这个。”

额,岑雪一时语塞,薛归帆的他确实不清楚,说实在的,就连自己的指围,他也没有特意去记过。

他收回手,心里浮起一丝微妙的不适——这人不觉得别扭么?

“你真要给我们买?”他问。

“嗯,说过今晚由我买单,我不会食言。”

顿了顿,纪枨又淡淡补充一句:“但既然是纪念日,这礼物理应由他来送你。”

实际上,岑雪和薛归帆没什么纪念日,薛归帆送礼物也从来不挑时候,都是看到有趣的稀奇的就买下,想送就送了。

虽然岑雪确实极少回礼,但戒指这类东西,他也不可能叫另一个男人付钱。

想到这里,他顿时没了兴趣,找了个借口:

“先不买了,我逛累了,我们回去吧。”

…

顾夕妍的家在另一个方向,和二人告别后打了车回家。

岑雪拉开车门,发现今天买的东西早已塞满了后备箱和后座,他不想和一堆盒子挤在一起,不情不愿地坐到副驾驶。

车缓缓启动,平稳滑入夜色。

车内开着暖气,沉默却像一层薄冰,渐渐覆盖了狭小的空间。

岑雪别过脸,望向窗外。

过去他和纪枨出门逛街,不常开车,大多是漫无目的地走走看看,空手去空手归。

他喜欢挽着纪枨的手臂,与他肩膀贴着肩膀,凑在纪枨耳边,和他说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悄悄话,借着夜色遮掩,即使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也没人会留意他们。

此刻,流光溢彩的街景在他眼中飞速倒退,车内高级香薰的气味甜得令人发腻。

他离开的这几年,这座城市较之从前似乎没什么改变,可他的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思索片刻,岑雪开口打破沉默:“等这次委托结束,你别再来公司找我。”

“我去公司也有其他工作。”纪枨从容地打着方向盘,明知故问道:“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岑雪瞥他一眼,哼笑出声:“你是谁,性.骚扰我的前男友,我会有什么理由想见到你。”

“刚刚你明明还很开心。”

还好意思提,回过神来,岑雪后悔极了,就不该赌气花他的钱,这算什么,嫖资吗?

他气恼道:“那些东西我不要了,你通通拿回去吧。本来我也没有很想要…”

话说到一半,他意识到此时语气太过接近撒娇,猛然打住了话头。

车子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岑雪听见对方一声极轻的笑:

“如果你高兴,我们可以天天去。”

一句话从语气到内容,都说得像是在哄小孩。岑雪脸上发烫,嘴里讥讽道:“纪律师最好不要和别人男朋友走这么近,说不定哪天就因为缺德被教训了。”

男人面不改色地回应:“如果薛归帆不能接受,我想那是他的问题。”

哪个男人会接受?现在对纪枨讲礼义廉耻,无异于对牛弹琴。可岑雪也清楚,再这样下去,他们的关系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你先回家,东西我替你拿。”纪枨将车门解锁,岑雪却没有要动作的意思,他端坐在副驾驶上,深吸一口气,讲出本该溃烂在心底的旧事:

“他们说,我病得神志不清时,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纪枨一怔,开门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他立刻反应过来,岑雪说的是四年前。

“很可笑吧。”岑雪低着头,视线停留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语调淡漠地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即使被你那样对待,在最无助的时刻,我依然希望你能够出现。”

“好像,好像只要你愿意陪在我身边,无论怎样的错误和伤害,我都可以当做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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