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者死!”
清亮的声音飞扬黑风寨上空。
前头也说过,黑风寨依照山势建了三重,层层拔高。
萧鸾踏上三重寨的第二重,长枪如银龙出海,挟着破空之势横扫而出,精准挑穿一人衣襟,腕子一抖,便将那人掀翻出去,重重砸在木栅上,一同滚翻倒塌。
紧随他的身形,蹄声如雨,银甲的身影迅如红电,燕式排开,映照流火,于寨中横冲直撞、势如破竹。
乌雎飞扬嘶鸣,蹄下碎石飞溅。转弯、穿插、分割、包抄,飞火营枪尖所过之处,土匪纷纷狼狈退避,无人敢撼其锋。
秋风凛冽,刮得寨中大火风借火势,火借风势,烽火连天,狰狞咆哮,染红了半边高天。
“绊马索!”
很快,三重寨的第三重,顶重,也就是霍震山等人的所在,杀出十几个精英匪徒来。个个脚步沉稳,面带杀气。
萧鸾第一眼并未找到喊话的刘半山。
但七八条密密麻麻缠着倒刺的绊马索已经被土匪们扯起,绷直了拦在马队前方。
四周还迅速推近了四五个足有大半个人高的、板上钉刺的断马架,随着喊杀声逐渐包围萧鸾等人。
这寨子果然有一套。
萧鸾目光一凝,枪尖一提,整个人借势腾空,冲地一扫,如秋风席卷落叶般一连缠上三道绊马索,臂一用力,生生震断。
同时,身下乌雎亦硬生生刹住前蹄,长嘶一声示警。
但饶是如此,一眼未见,更多的绊马索直接在骑兵脚下拉起。
后面两骑收势不及,战马撞上绊索,前腿立时被倒刺绞入,悲鸣着栽倒在地。
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数丈,甚至跌落在地上新被匪徒扔出的削尖的树枝上。
“啊!”枝尖穿透甲片缝隙,直入大腿。那人捂着腿,鲜血溅了满地,在火光映照下触目惊心。
“飞火营的小子,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骑兵们纷纷狼狈勒马,阵型瞬间被搅乱。
萧鸾重新落在马背上,乌雎原地踱步两下,就见厚重的寨门已被土匪重新推合,落闩声沉闷如雷。外面更是架起了拒马和鹿角,以防后续飞火营人支援。
与此同时,高处残存的箭塔与墙头,不知何时爬满了土匪,纷纷架起利箭,对准了被围困的十余骑,惊得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下马!突围!”
萧鸾果断下令。
他心知,此刻自己等人孤立无援,被关门打狗,战局极度不利。
只要慢一步,真的被拖在寨中空地,下一步便会沦为箭阵的活靶子,任由对方揉捏。
趁四处的土匪还未撤退干净,他一马当先冲杀在前,长枪直指,穿透面前那人胸膛。
“啊!”枪尖入肉的闷响中,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软了下去。
而萧鸾去势凶猛,举着那人一连冲出三步,血顺枪尖染了满手,如同杀神下凡。
“你、小、子!”
而冷不丁的,另一名土匪身影从侧面杀出,刹那间可见身材精壮,力道极大,手中南瓜大锤一抡,带着风声重重劈向萧鸾后颈。
一击势大力沉,若砸实了,颈骨必碎无疑。
一瞬间,萧鸾如同背后如生眼,侧身一让,枪尾横扫,正砸在南瓜锤面上,角度刁钻,力道精准,竟反震得那人退了三步,虎口迸裂,锤柄差点脱手。
“杀啊!”随后的厮杀声中,余下骑兵也纷纷弃马步战,三五成群靠拢,长枪马刀结成小阵,与蜂拥而来的土匪绞杀在一处。
显然,黑风寨已经短暂从孔笙制造的机关杀阵中回过神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孔笙,你找死!”
三重寨的顶重,霍震山正提着两把斧子,循着孔笙的踪迹一路劈杀而来。
——黑风寨两大顶尖高手,仇九算一个,霍震山算第二个。
不对,是仇九只能排的上第二,霍震山才是那个第一。
分明出身断金营,如今的霍震山身上反而见不到几分断金营招数的影子,更像是某种草莽的、混杂着血腥气的、醉如噩梦的凶悍杀人路子。
他酒意上头,脚下已经不辨方向,斧头却越战越勇,每一劈都如同落雷,砸得人耳根发疼——
这也是他“雷爷”称呼的由来。
孔笙显然打不过霍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