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再给他十年，哦不，五年，他有望一试。

但显然，现在，十五岁lv.60的孔笙面对霍震山没有丝毫一战之力。

“孔笙！你个小畜生！老子待你不薄——”

斧刃狠狠劈在窗棂上，碎木飞溅。

孔笙没有选择与霍震山正面对垒，甚至连一丝正面对招的意图都没有。

他灵巧如鼠，身形似鬼，衣角精准地抹过斧尖，整个人在被砍到前一瞬，抹油般滑进了屋子。

窗棂断裂的脆响尚未散尽，第二斧已至，整扇窗框轰然崩塌。

霍震山追进去，斧头横扫，石壁炸裂，碎石崩落如雨。室内桌椅被斧风掀翻，陶碗摔碎一地。

孔笙贴地翻滚，依旧不恋战，链刃从袖中弹出，缠住廊柱，荡身而起，利用他大开大合招式僵直的瞬间，脚尖在霍震山肩头一点，借力翻上房梁。

“敢耍老子？！”霍震山一斧劈空，仰头怒吼，反手一斧掷出。

孔笙向后一躲，斧刃擦面而过，刃风割得他脸颊生疼，击碎大量瓦片。孔笙动作不停，随即从顶上新开的洞中钻了出去，一蹬地面，整个人向前蹿出半尺，全程行云流水，再看又落到另一个房顶上去了。

“好好好，孔笙，好！”霍震山怒极反笑：“别让老子逮住你，老子要让你生不如死！”

明显，他这话没有一丝比喻的水分，就是实打实的字面意思。

“引来飞火营？小子，你很聪明嘛！”他越打越是奔放，整个人如同攻城的大锤，所到之处万物粉碎。

孔笙踩房顶，他就把瓦片碾成齑粉。

孔笙落上石板地，他就把石板踏断。

孔笙躲在柱后，他一斧砍在石柱上，半截石柱直接崩飞，碎块擦着孔笙的发丝掠过，在他脸上割出一道血痕，在苍白的脸颊上格外醒目。

等等，石柱？什么时候到机关洞附近了？算位置在机关洞的正上头，距离洞口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孔笙闷哼一声，脚步看似一乱，左脚却精准踏在了一块松动的石板上。

三支短矛从他身侧的石壁里喷出，擦着他的腰侧直扑向霍震山，矛尖颜色发暗，显然淬了剧毒。

“雕虫小技！”霍震山震声大笑，声震如雷，两斧一劈，先斩短矛，后杀孔笙。

斩落短矛的斧子弧度精妙，竟一击落三矛且不影响后招。

杀孔笙的招数更是精巧，带着雷霆之势，从头顶直斩向他的咽喉。

小子，谁也救不了你！

别以为你会点小聪明，知道点小手段就能奈何老子！

飞火营那群废物老子也照杀不误！

就那个带头的小子是吧，身手倒是不错，等老子先斩你再抓他，有的是好果子请他吃。

看老子不活扒了他的皮！

两人身手差距太大，孔笙躲闪不及。

三步，两步，一步。

两人距离被迅速缩短，头顶刃光反射着阳光，格外刺目。厉风吹得孔笙额前碎发狂舞。

那一瞬间，那双黄褐色的眼睛上挑，正面看了一眼霍震山。

然后，孔笙笑了。

弧度极浅，甚至放在表情夸张些的人身上都不算笑，就是个日常状态，但确实笑了。

那一笑很难形容，不算得意，也不算认命，甚至很难具体归类到那一类情绪中去。但是与平时平静到诡异的状态完全不同，罕见地，带了点少年人该有的浅笑。

霍震山忍不住一愣。

见孔笙这么多天，他第一次见这小子笑。

生死交关的刹那，孔笙退后了一步，脚跟踩在石板边缘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

“咔嚓。”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随后，整个塌陷，露出无尽漆黑的深洞。

脚下猛然踩空，霍震山陷于攻势无法躲避，当场跌落。

而在他骤缩的瞳孔中，孔笙双臂张开，素黄的衣袍在激烈的气流中猛地扬起，亦如断翼的纸鸟一般，与他一起直直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