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无机质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回响，雾气散去，露出了人影的面容。

嘉德罗斯穿好衣服，不耐地推开还未检查完的机器人，拿过机器人手上的鞋子穿好，径直走出了房间。

房外是另一个更小的空间，桌旁坐着一个年轻的士兵，看到嘉德罗斯出现，他连忙站起来，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参见殿下！”

嘉德罗斯道：“现在什么时候？”

“启禀殿下，太阳时上午九点！”士兵说完，桌上的电脑就响起了通讯请求。

嘉德罗斯按开通讯，“什么事？”

对面没想到是嘉德罗斯亲自接的，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启禀殿下，是、是陛下，陛下正在德尔塔频道中等您。”

“告诉父亲等我十分钟。”

嘉德罗斯挂了通讯，扣好制服外套，下意识去调整头箍位置时，才发现自己刚醒来，头上还没有头箍。一旁的士兵迅速从桌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头箍，捧给嘉德罗斯：“殿下，在这里！”

嘉德罗斯戴上头箍，离开房间往自己的舱室去了。

十分钟后，嘉德罗斯来到自己的舱室，这一路上他已经通过舰内系统了解了现状，得知雷狮的计划成功了，通道暂时被关闭，所以目前是休战时间。

他打开光屏，接通了德尔塔频道。光屏里出现了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男人坐在桌前，两手交叉，目光沉重地凝视着屏幕。

嘉德罗斯微微低下头，回道：“父亲。”

这个男人就是整个第三星域的统治者，圣空星的圣王陛下。

跨星域通讯有几秒的延迟，圣王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嘉德罗斯。”他的语气很严厉，带着指责，“我说过别随意用你的能力，我们已经没有制造备用体的材料了。”

嘉德罗斯抬起了头，不置可否道：“那不是什么随便的场合，是符合战略目的的最优安排，父亲没有看完我的报告吗？”

“我当然看了，你完全可以让雷狮和格瑞去完成这个任务，而不是主动为自己增加不必要的负担，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我不相信雷狮。”嘉德罗斯加重了语气，有些不高兴地皱起了眉毛：“而且我也很想知道那个真王究竟是什么水平，这不就是我被制造出来的原因？之前是为了对付雷狮，现在是真王，反正都是那家伙。”

在格瑞前来说服他前，他已经从赛勒克恩口中知晓了自己真正的使命。这与他过去被告知的使命没有多大差别，只是对象不同了，但要做的事情没有改变。安可为了不让真王提前察觉集合意识系统的存在，花费了非常多的精力在设计系统冗余上，因此他比先前的残次品更加强大，也更接近一个具体完整的人。可这只是表象，嘉德罗斯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人，他不在意这个，不过他的父亲却总是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怪异的执着。

圣王希望他能像人一样，称呼他为他的孩子，视他如同己出，他尊重父亲，便也学着收敛一些不那么像人的地方。

“况且集合意识系统只在混沌空洞的环境下才能实现理论效果，这也是个难得的测试机会。”嘉德罗斯补充道，试图向圣王解释这个决定的必要。

圣王沉默了，略显苍老的面孔在光屏上有些模糊，过了一会，他低声道：“你耗费了一具身体，有什么收获？”

话题总算不围绕在备用体的耗损上，嘉德罗斯不快的心情也消退了下去，想到那场战斗，他哼了一声，厌恶又闪过眼底。

“比估计的要强。”

圣王仔细端详着嘉德罗斯的表情，嘉德罗斯一向喜欢挑战强者，通常来说这种战斗一定会激起他的斗志，令他兴奋，但嘉德罗斯的表情截然相反。

“你看起来不痛快。”

“那个家伙比雷狮麻烦。”

嘉德罗斯的语气里也带上了厌烦，“他不享受战斗，而是通过战斗研究我。和这种人打让我感到被侮辱。”

“有没有战胜的可能？”

嘉德罗斯摸了摸头箍，这是他的稳定器，用以统一集合意识在单一身体里的排异反应，每当他感到不舒服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摸摸它。

他现在相当的不舒服，但不是因为新躯体的排异反应，而是他想到了那场战斗，以及布伦达侵入性的精神触梢摧毁那个自己时候的感觉。

“……暂时几率很小。”他恼火地承认了这个事实，“想要赢他，我必须——”

“不行。”

不等嘉德罗斯说完，圣王一口否决了他，他撑着上半身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画面，“听着，嘉德罗斯，那个准备不是在这种时候让你用的，圣空星花费无数心血的成果，一定要用在完全可以决定胜负的时候。如果只是一个概率，我不会允许。”

嘉德罗斯不说话了，不满的表情溢于言表，他撩起眼皮与父亲对视：“那父亲现在打算怎么对付真王？在下一次通道开启后。”

“这是我们正要商讨的事情。”圣王道，“在这之前，你要先准备好下午的会，到时候四大星域都会派人参与，听赛勒克恩和德瑞克斯公布‘观视者隐瞒的秘密’。”

嘉德罗斯说：“让雷德去。”

“必须你去，到场的除了你，还有雷狮。无论处于哪个角度，我们不能让他占据主导，他不稳定而且极度危险，你应该很清楚。”

嘉德罗斯靠在沙发上放空了一会，然后说：“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我饿了。”

“……”

圣王深深看了眼嘉德罗斯，挂断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