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钱笑道:“路上遇见的,听闻江盟主大名,想来看看你的剑。”
江敏行嘴角含笑,目光在周小宫身上停留片刻——一身粗布衣裳,腰间别着一把普通的铁剑,怎么看都不像什么高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轻慢,却又很快掩饰过去,只温声道:“姑娘想看剑法,改日江某可单独指点一二。今日是犬子满月之喜,舞刀弄剑,未免不合时宜。”
周小宫只眨了眨眼,低头道:“那真是可惜了。”
江敏行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自当上盟主后,连走路都带着一股傲然之气。
沈钱撇过脸,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一个时辰过后
酒席将散,宾客微醺。
沈钱揉了揉眉心,神色间透出几分倦意,正欲告辞,忽听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南宫玉楼到——”
厅内又是一静,议论声四起。
周小宫原本懒散地倚在桌边,闻言猛地直起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像是嗅到猎物的猫。
沈钱依旧坐着,面色如常,只是指尖在桌角轻轻摩挲了一下。
门帘一掀,一道修长身影踏入厅中。
南宫玉楼。
他面容清俊,眉目间透着几分疏冷,一袭素白长衫,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雪亮,映着烛光,如霜如雪,与这喧嚣的喜宴有些格格不入。
江敏行和王姝已迎上去。
“南宫兄,久违了。”江敏行拱手笑道,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南宫玉楼微微颔首:“江盟主,恭喜。”
王姝站在一旁,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袖口,低声道:“南宫大哥,你……来了。”
南宫玉楼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嗯,来了。”
三人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宾客中已有人窃窃私语。
“当年王姑娘与南宫剑圣曾有一段情,后来不知怎的,嫁给了江盟主……”
“可不是?南宫玉楼当年为了她,独闯‘血手门’,连斩十三位高手,可惜回来时,王姑娘已许了江……”
周小宫听着,侧头看向沈钱,却见他依旧平静。
“你也听过?”她小声问。
沈钱淡淡道:“都传了多少年了。”
厅中,江敏行已恢复从容,笑道:“南宫兄远道而来,不如入席喝一杯?”
南宫玉楼摇头:“不必了,贺礼送到,我便告辞。”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如意长命锁,递给王姝。
王姝接过长命锁,看着上面的如意纹路,指尖微颤,低声道:“多谢。”
南宫玉楼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临到门口,又忽的顿住,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越过满堂宾客,直直落在角落的沈钱身上。
沈钱迎上他的视线,微微点头。
南宫玉楼转过身,大步离去。
·
夜雨初歇,长街湿冷。
沈钱与周小宫刚踏出江府大门,便见一道白衣身影静立街角。
南宫玉楼手持一坛酒,目光淡淡望来。
“沈兄,可否一叙?”
沈钱略一沉吟,点头道:“好。”
三人寻了间尚未打烊的小酒肆,临窗而坐。
南宫玉楼拍开泥封,酒香四溢,是上好的女儿红,他斟满三杯,推至二人面前。
“多年不见,沈兄风采依旧。”南宫玉楼举杯。
沈钱摇头:“老了。”
酒过三巡,南宫玉楼的目光落在周小宫身上:“这位姑娘是?”
沈钱道:“路上结识的,周小宫。”
“小宫……”南宫玉楼指尖忽的一颤,杯中酒微晃。
周小宫见他恍惚,提醒道:“南宫大侠……”
南宫玉楼顿了顿,又仔细端详周小宫的脸,似乎有些惘然。
许久,心下轻叹——
不像。
沈钱看了一眼周小宫,又望向南宫玉楼,见他如此失神,不由皱起眉头,“你今天这是怎么……”
“南宫剑圣的剑,可否让我瞧瞧?”周小宫目光闪烁,忽然打断。
南宫玉楼收回目光,“剑非玩物,出鞘必见血。”
周小宫闻言扫过他的脸,抿了一口酒,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