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姝眉头舒展,道了谢,便进屋看人。
上官仙仙微微抬眸,忽然察觉到外头诡异的气氛,顿了顿道:“武当弟子那边……”
“我会派人协助。”南宫玉楼接过话,微微颔首,便往外走去。
江敏行也迈步向前,走得更快,在掠过南宫玉楼身侧时,压低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当年的王家血案……”
南宫玉楼目光霎时一变。
江敏行满意地看着他神色,笑道:“小心查着查着,把自己搭进去。”
夜风卷起雨丝。
南宫玉楼盯着江敏行远去的背影,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酒楼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各派弟子早已三五成群,争论声此起彼伏。
一名虬髯大汉拍案而起:“先是江盟主爱子中毒,再是武当弟子遇害,这分明是冲着我们各派来的!”
“这话偏颇了……”一名弟子冷笑反驳,“若真如此,为何只针对武当和江家?我看是有人借机报私仇!”
角落里,丐帮派众人窃窃私语:“要我说,这镇江已成是非之地,不如……”
“不如什么?临阵脱逃吗?”一名弟子厉声打断,“方今之时,正该同仇敌忾!”
争论声愈演愈烈,酒楼内舆论渐渐分成两派。
一派主张立即撤离,认为继续留在镇江恐遭不测;另一派则坚持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难保离开之后,自家门派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二楼雅间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烛火摇曳,茶香袅袅,驱不散满室凝重。
秋水白端坐主位,拂尘横放膝前,神色沉静,唯有指节微微泛白,显是强压悲痛。
沈钱与周小宫对坐两侧,桌上摊着一张写满名字的宣纸,墨迹未干。
“道长,”沈钱打破沉默,“除此之外,武当这些年来,结下的仇家还有哪些?”
秋水白闭目片刻,缓缓睁开:“多年前,血手门作乱江湖,残害无辜,武当曾率众剿灭其总坛,门主‘血手人屠’伏诛。”
周小宫轻敲桌面:“血手门可有余孽?”
“当年参与围剿的也不止武当,”秋水白摇头,“且血手门覆灭已久,纵有余党,也难成气候。”
“那血衣楼?” 周小宫凭着近来的见闻,追问。
“十年前,血衣七楼主练邪功,以活人试药,武当联合少林、峨眉将其铲除。”秋水白沉吟,“但七楼主皆毙命当场,应当无人逃脱。”
“黑风寨呢?”
“黑风十三寨主作恶多端,但……”秋水白苦笑,“说来惭愧,当年是沈大侠独闯山寨,一人一剑挑了十三寨主,武当并未直接参与。”
沈钱垂眸,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没有接话。
屋内一时沉寂。
周小宫眉头紧锁,又开口:“那与江盟主有仇的,又有哪些?”
秋水白目光微动,看了沈钱一眼。
沈钱笑了笑:“道长但说无妨。若我知道些别的,稍后再补充。”
秋水白点头:“江盟主年少成名,树敌不少。英雄大会上,他击败沈大侠,重伤崆峒孙掌门,后又与药鬼谷上官谷主比武,致其经脉受损,至今闭关不出。”
“上官谷主?”周小宫眉头一皱。
“是上官仙仙的阿姊,上官圣圣。”沈钱解释道。
秋水白叹了一口气,“当年的上官谷主也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沈钱闻言,摩挲着茶盏边缘,忽又想起一事,“记得当年,崆峒派孙掌门与曾武当清微长老交好,他会不会讨教过‘三星伴月'?”
秋水白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渐锁:“孙掌门确实曾来武当论剑,但有没有……这我也说不好。”
周小宫在旁听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三枚铜钱,正一枚枚叠在桌案上。
“柳芸胸前的透骨钉,入肉三分不伤脏腑;杜宽心口的血洞,却是一击毙命。”
她指尖一弹,最上方的铜钱立起,转头看向秋水白,“这般火候,秋掌门以为要多久?”
铜钱在月下泛着冷光,映在秋水白冷沉的眼底里。
“没个三五年,怕是不成。”
他吐出一口浊气,衣袖一扫,灯焰骤亮:“那我就先传书崆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