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这安好只是表象,这选择背后另有隐情……他便无法再装作不知。
“当年,”他换了一种方式,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沙哑,“我从西北神剑山庄回来,带了一双对剑,想与你作定情之物。”
他看着她骤然攥紧的手指,缓缓道:“可我等到的是什么?一纸你与江敏行定亲的喜帖,还有……你托人送来的‘珍重,勿念’。”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像深海下的暗流:“王姝,我等一个答案,等了太久。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我离开时还承诺等我的人,归来时却已经变成了别人的妻子?”
王姝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依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那紧攥得发白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南宫大哥,都过去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细弱游丝。
“过不去。”南宫玉楼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霍然起身,烛火被他带起的气流搅得剧烈摇晃,“若你真心与他两情相悦,我南宫玉楼绝不纠缠!可若你有一丝一毫的委屈,一丝一毫的不得已……”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后面的话一字字吐出:
“你叫我如何能……如何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姝被他话语中的沉痛刺得一颤,眼中蓄满了泪水。
她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目光慌乱地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好、好……你要真相,我便告诉你……”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颤音,“你听完之后,就忘了这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聚勇气,眼神飘向虚空,陷入了回忆。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恍惚,“他派人送来帖子,说是在府中备了薄酒,想与我商议借盟主府的势力,助你在西北行事。”
“我当时心中全是你的安危,听闻此事,岂有不去之理?”
“到了府中,他屏退左右,言辞恳切,句句不离为你筹谋。我心中感激,便饮了他敬的酒……”
她绞着衣角,语气停顿了片刻,“那酒入口绵软,几杯下肚,便觉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的声音哽咽得难以成句:“等我、等我醒来时,已是深夜……”
她说到这里,猛地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泣不成声:
“我一个弱女子,名节已毁,除了嫁他,封住悠悠众口,还能怎样?至少能保全名声,不让王家蒙羞……”
南宫玉楼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骨节用力,发出轻微的响声,周身散发的气息冰冷而危险。
“江、敏、行!”
这三个字,如同从冰窖中捞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杀意,从他齿缝间挤出!
他猛地站起身,强大的气劲使得桌上的烛火疯狂摇曳,茶盏随之崩裂!
剑未出鞘,杀意已盈满整个天地!
白影一闪,他已掠至门外。
“不要!”
王姝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不顾一切地扑上前,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南宫大哥!”她的脸紧贴着他冰冷而紧绷的背,泪水浸透了他的白衣,“你杀了他,于你的名声就完了!为了我,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南宫玉楼的身体僵硬如铁,感受着身后人绝望的颤抖。
月光透过窗棂,冷冷地照着一站一跪的两人。
他忽地笑了,那笑声比哭还冷。
他轻轻挣开她的怀抱,快步踏入夜色中,再不回头。
王姝跌坐在地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她脸上泪痕未干,目光却渐渐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