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药中途，他们勘测完了坍缩处的最后一片土地。

那几匹瘦弱的马最终还是不堪重负死了，不知是累死还是饿死的。

军士长把它们宰了，就地生起篝火炙烤，分给部下。

剩下回去的路他们就只能步行。

“吃吧。”军士长的声音粗粝得像破风箱，“好歹不是兽人的肉。”

阿卡加纳静静坐在篝火边，没有动作，他的表情很肃穆。

“营地里带出的食物呢？”

“早没了，我们走的时候就只剩最后一天的份例，我准备沿途找一些食物的。”

“……”阿卡加纳不动声色。

要想我帮你，可你的口中又有几句实话呢？

突兀的，篝火边的一个士兵开口道，语气带着点试探。

“要不……我们别回去了吧？”

……

“追究？您这是要朝他们宣战吗？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副官徐徐问，语调有些咄咄逼人。

军士长再度领着十几人的搜巡队离开后，营地内的一切事宜权柄都交给了副官。

他的眼睛里一丝温度也没有，“您难道不知道吗？他们正愁没有朝我们发难的理由呢。”

科恩声音森寒，“所以，你准备一直隐忍，任凭他们肆无忌惮？”

副官冷哼道：“这群疯狗这么肆无忌惮，迟早玩火自焚。”

总有一天，这群明面上的同伴，也会开始相互厮杀，吃掉彼此的尸体。

这群人一定会那么做的，只要被困的时间够久。

“他也是你的士兵。”

科恩的语气依旧虚弱，她脸色苍白得和外面的积雪差不多，但语气中的愤懑依旧难抑。

“他说你的下属和同袍。——————没有发难的理由？他们不已经发难了么？这时候当缩头乌龟，你剩下的那些士兵又会作何感想呢？你要让他们生活在惴惴不安之中么？”

“他们没您想得那么脆弱。”副官烦躁道。“您……”

“至少态度需要……咳咳……表明……咳咳咳……”科恩捂住嘴，唇边溢出一抹腥气，她躬身猛地扶着桌缘，这才没直接倒下，好几下才缓过气，脸上蔓着病态的红。

副官面色的冷厉稍有缓和，他有些难堪，“您……您需要保重身体……”

“我没事。”茶杯中的水冷得泛白霜，科恩硬撑就着喝了一口，把喉头的腥气咽下去一些，“至少，你该去安抚一下，叮嘱他们值班时小心……”

科恩捏住茶杯的手有些哆嗦，体力走到尽头，她慢慢把唇上的水痕揩掉，“你说的是……我确实……有些欠考虑……你们不能起冲突，先等军士长他们回来……”

“……”副官的表情欲言又止。

“大人，姐姐……你要的种子已经剥好了，汤也正在煮了……”

小收尸人在门口趑趄不进，科恩直接把她招呼了进来，副官对她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科恩却道：“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也有权知道。”

“您……是煮了汤？”副官神色有些意外。

科恩面色平静道：“用的河渠边挖到的植物根茎，还有一些没腐烂，汤是送给营地里的小兽人的。”

“……好吧，我无意干涉您的举动，不过您去河渠挖东西时一定要小心……如今落单很危险。”

科恩淡淡垂眼，“谢谢关心，我用的魔法，多的种子会分你们一些。”

“谢谢您。”副官露出一个谨慎的微笑，这几天他忙得焦头烂额，肉眼可见的疲惫，“没什么事我先……”

“我还有一个问题。”科恩说，副官的脚步为她的声音而停顿。

“请讲。”

科恩看出来了他的隐忧，麾下的数十士兵个个如惊弓之鸟，有了汤，又要送去给铁笼里的俘虏，派谁去？……科恩不喜欢让人为难，她只是问了个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