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墨面上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朝兰奥微鞠一躬,拽着凯瑟就朝门外跑去。
看着他们慌慌张张的背影,兰奥失笑摇头。
另一边,江凌墨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一旁的围墙,凯瑟犹豫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点头。
他们刚翻过围墙,准备绕道进屋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站住。”
江凌墨两人顿时僵硬在原地,忐忑不安地对视了一眼。
范伦斯走到江凌墨面前,笑问道:“臭小子,你想去哪儿?”
看着范伦斯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江凌墨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师父。”
范伦斯轻哼一声:“还知道我是你师父?”
凯瑟朝江凌墨使了几个眼色,后者领会,立刻将手里的竹筐递了过去。
“师父,这是我在镇上寻来的,您看看还差点什么?”
范伦斯淡淡扫了一眼,似笑非笑道:“三日未归,原来是去寻这些‘宝贝’了。”
“宝贝”二字被范伦斯咬的特别重,江凌墨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低声解释着:“一直没挑到合适的,所以就耽误了点时间......”
他越说越没底气,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凯瑟见状,正打算硬着头发接话时,穆修不紧不慢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日前,骑士厅出动了数余人赶往南侧街角时,你们在何处?”
凯瑟神色微怔,但很快便恢复如常,颔首道:“回老师,那时我们正在西巷。”
“哦?”穆修缓缓走了过来,“如此说来,你并不知晓此事?”
凯瑟努力保持着平静,镇定道:“学生不知。”
“你也不知?”穆修转眸看向江凌墨。
江凌墨眼神闪躲片刻,低声道:“......不知。”
“不知?”范伦斯从怀里掏出几张寻人告示丢了过去,“那这些你们总该见过吧?”
在看清告示上的画像时,江凌墨难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见江凌墨沉不住气,凯瑟率先开口:“我们离开西巷时,告示板上并未张贴寻人告示,故而未曾看到。”
“未曾看到?”穆修脸色一沉,“即便全城通报,你们也不曾听闻?”
凯瑟瞳孔骤缩,他竟忘了还有这一茬。
江凌墨自知瞒不过,阖眸深吸了一口气,凯瑟一惊,赶忙伸手去拦,但江凌墨已经说出口了。
“是我杀的,此事凯瑟并不知情。”
范伦斯沉声道:“你可知......”
“我知道。”江凌墨轻声道,“屠杀十余人是重罪,但我不后悔。”
范伦斯冷笑一声:“不后悔?既不后悔,又为何躲在外面,迟迟不敢归来?”
“我没有躲,我只是还有件事没做完。”
见江凌墨如此理直气壮,范伦斯气的脸色铁青,抡起拳头就要砸下去,穆修立即拦下了他。
“先进去,听听孩子们的解释。”
“这还有何好解释的?数十个活生生的人,他眼都不眨就给斩成了碎尸!”范伦斯转眸看向江凌墨,“我教你刀法是用于弑魂,穆修教你用剑,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可你呢?你便是这般用剑的?!”
江凌墨抿了抿唇,将原本想要解释的话尽数咽了回去:“徒儿甘愿受罚,但请您再给我一天时间。”
说完,江凌墨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丝丝血迹。
“我未阻拦,视为同罪。”凯瑟随即也跪倒在地,“滥用私权,毁尸灭迹,罪上加罪,学生自愿领罪受罚。”
范伦斯怒极反笑:“好,好得很,你们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穆修注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半晌后,缓缓开口:“范伦斯,你的徒弟本不该我管,但教他用剑的人是我,这事,我也有责。”
江凌墨猛地抬头看向穆修,眼里满是愧疚。
范伦斯沉声道:“你这是在纵容他们!”
“并非纵容,我只知他们并非嗜血成性之人,更何况—”穆修俯身将两人从地上拽起,漠然道,“我们手上沾染的鲜血不比他们少。”
听到这话,范伦斯神色复杂地看了江凌墨一眼,转身进了屋。
穆修看向两人说道:“都先进去吧,究竟是滥杀还是不得已为之,待听完你们二人的解释,我们自有定夺。”
江凌墨低垂着头,紧紧攥着拳头,指关节捏得泛白。
凯瑟欲言又止地看了穆修一眼,拽着一旁宛如石化的江凌墨缓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