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房子的正中央，黑暗的空间里只有他周身散发出光亮，如微弱的烛光般随风晃动。

还是那个晚上。

“你早就知道打开门会看见什么。”

黑暗里走出一道和真野涟寺相似但不同的身影，“你知道你闻到的那股剧烈的味道其实是你自己的问题。”

那双和真野一样的蓝色眼眸并不是大海的深蓝，而是和小古川绫一样的沙滩边的浅蓝色，两人对视，真野没有开口。

场景一变，转换成了真野刚到长野县的那一幕，一帧帧的画面在他们眼前展开，直到真野上车前才突兀地按下了暂停键。

对面的“古川绫”看着他：“你在上车前就闻到了。”

古川家确实有嗅觉方面的遗传，但真野是不同的，“古川绫”平静道：“但你什么都没有说，你默认了那些警察的猜测，直到诸伏高明提出来才假装意识到这个问题。”

画面再次一转，变成了诸伏高明邀请他可以借住的片段，3d立体的空间里，年轻的警察正定格在坐在桌前和他谈笑的瞬间。

“他在展现自己的诚意，而你又想怎么对待这段关系，是好友的哥哥还是单纯的同事，或者…想掀开你真面目的敌人？”

他在长野简直就是消极怠工的典型，露出的破绽比起东京有过之而无不及，小助手还不能说什么，只能偷偷躲在角落里砸核桃泄愤。

因为不管做什么，三条准则都没有判定他违规。

在东京会严丝合缝地藏着，在长野就像家长不在家彻底放飞自我的小孩。

恶趣味还是无所谓，因为没有熟人他其实都觉得无关紧要，不管如何这件事都扯不到他身上，那他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解释和说明？

失去了那些伪装，他从虚假变得真实。

那些数不尽的呐喊又回到了他的脑海，重新表达出了他们的想法，即使他们依旧如此模糊不清，真野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就好像有很多人在他脑子里大合唱。

系统界面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发出“嘀嘀”的警报声，上面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警告着他的所作所为。

在忠诚度的测算下方，80%这个数字宛如电子屏幕和设备接触不良般不断闪烁、虚幻而又脆弱地维持着那岌岌可危的基准线。

最终在8堪堪旋转到7的下一秒停止了。

一切恢复正常，真野只是站在诸伏高明家的客房，看着高耸的月牙和黑夜，没有星星的夜晚，就连月亮光都少得可怜。

【您差一点就违规了。】黑猫晃了晃他细长的尾巴，尾巴尖弯成钩子的弧度趴在床上，【不过您也习惯了是不是？】

忠诚这条准则和其他准则不同，这条准则的惩罚力度会更重一点，这是真野自己总结出来的规律。相反的，任务没完成的惩罚力度最轻，诚实的惩罚在中间值，尚还能接受。

叶片飘落，落于镜像水面。

真野涟寺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道。

“三条准则，三种结局。”

“那三条准则约束的究竟是我，还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