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真野把犯人信息告知了诸伏高明,对方没有怀疑,只以为是他在晚上突然回想起来的,在真野主动的帮助下,这件案子迅速破解,他们也知道了对方选择那栋房子的原因。
是意外。
“意外?”大和敢助走后还不敢置信道,“这意外也太意外了吧?确定没开玩笑?”
在他旁边的诸伏高明摇了摇头。
“对方没有说谎。”
那位司机作案的起因是和一位乘客发生了口角,在情绪激动下做出的决定,最后发展成连环案,只是因为路过那栋房子才藏在那。
因为在他当司机这么多年,那栋房子从来没有开过灯,他为此特意蹲守过,他撬了窗户爬进去,又查了些许资料,最终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只是没有想到出租车这么一个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的车影。
很离谱。
但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由意外和巧合组成的,诸伏高明思考到,或许他们这位新来的同事运气有那么一点点差,可以理解。
诸伏高明接着道:“他本来打算收手,古川绫是他的最后一个目标。”对此大和敢助表示不屑:“想对刑警出手还真是大胆。”
刑警不是普通警察,他们更加严苛,不管是身手还是别的什么,不过大和敢助又想了想古川绫的样貌,突然觉得对方将他视作目标好像也能理解。
毕竟对方的脸欺骗性很强,混迹在警察局里看着就像小白兔误入狼群,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对方的身份,他第一眼也没看出来。
大和敢助摸了摸后脑:“好吧,古川绫现在在哪?”
诸伏高明继续往前走,大和敢助跟在后面。
“如果我没记错,他走的方向是天台。”
“?”
*
真野涟寺蹲在天台上,这里很少有警察待着,空荡荡的天台上只有他一人。
脑袋突然被敲了一下。
“午休来这里躲懒。”
大和敢助出现在他身后,他扔给对方一杯罐装咖啡,“把事情扔给我们,组长不是这么当的吧?”
真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辛苦前辈们了。”
大和敢助看了眼他的表情,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干什么闷闷不乐,让你当组长还不好?”
青年一愣,将眼睛低下去:“只是在想好像给你们拖后腿了。”
“哈?别开玩笑了。”大和敢助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嫌弃表情,“罪犯盯上你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吧?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啊喂。”
这种由内而生的自大感让他不自觉想到某位同僚上,他不禁吐槽道:“你们这种天才都一个样吗?”
“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啊,又不是小孩子非要妈妈抱抱。”
毫不留情啊。
真野将本来想说的话转了个弯,然后改成苦笑。
“抱歉。”
“自己调理好啊,我先下去了。”大和敢助挥了挥手,留真野一人在楼上整理情绪,心里嘀咕到现在的小孩心里都这么脆弱吗,真野看着他下了楼梯后,那些表演给其他人看的表情立马收了回去,拍了拍衣服站起来。
【试探完了?】
“没有。”
【………】
之后的几天,真野若有若无地提起这件事,得到的不是安慰就是鼓励,再加一点吐槽和嫌弃。
真野:?
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你们不是应该抓住这件事然后举报到警视厅上层让他们重新评估我的职位吗?你们真的甘心被一个新人骑在头上吗?日本特有的论资排辈论怎么没在你们身上看见啊。
真野逐渐摸不着头脑。
如果不这样的话,那他以后还怎么心安理得的做自己的事呢…
诸伏高明原本在整理文件,感觉到真野的眼神后朝他看过去:“怎么了?”
“没。”真野收回视线,“长野市的盗窃案不止发生过一起,我怀疑出自同一人之手,他们的作案时机和手法高度相似,你们也能看出来,但是目前唯一的问题是排查人员并没有在监控中找到与之对应的涉事人员,我想我们可以扩大范围,将长野市周边几个县一起囊括进去。”
“包括松代地区和户隐神社。”
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对视一眼。
“你是觉得他们藏匿在了旅客里?”
那两个地方一个有多种历史遗迹,一个有众多信徒参拜而来,以杉树参道而闻名,每天人流量巨大,人口流动并不好统计。
“可以派人做个调查,不需要具体的,去礼品小店询问最近的购买量情况完全足够。”
诸伏高明朝站在旁边的小警员点了下头,小警员立马会意地跑了出去,他转头看向真野让他继续说。
他们在办公室里,桌上摆放着真野拿过来的长野市地图,上面画了几个圈圈点点,其中松代地区被红笔圈了起来。
“监控里,他们抢劫完后分散逃跑,其他方向都有发现劫匪身影,但追踪一段距离后全部消失不见,就连车辆也宛如不存在世上一样,只有松代地区不一样,他也有人往这逃,但比例却是3:1。”
“所以我在想松代地区可能有他们的藏身点。”
“另外他们抢劫的店铺不是银行和珠宝这类的首饰,而是和亚洲及周围地区所流行的一种商品,古玩。”
“这些商品没有芯片,小、中、大型都有,不好搬运,一个晚上就能不留痕迹地将这些偷走,他们或许还有别的东西帮忙。”
真野用笔将长野市和松代地区连接起来,并没有写什么东西,但剩余两人都能看懂。
“你是说他们不止一个团伙作案吗?”
真野摇摇头,比了个数字。
“至少有三个,而且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商量好,只是碰巧地撞到了一起,后续才达成合作。”
大和敢助看着地图上的虚线提问道:“为什么你能那么确定他们一开始没有达成合作?看人员流动还是罪犯行为虚拟建构?”
真野举起笔的手顿了一下。
“额,非法入侵?”
诸伏高明&大和敢助:“?”
真野涟寺解释道:“我今天在来警局的路上看到了路边掉落的手机,本来想送到失物招领处,结果在手机背面看见了熟悉的图案,我用手机照片对比了下发现这图案和劫匪无意露出的标志很像,我黑了这部手机找到了里面的联系记录和通信记录,里面还详写了手机主人作案的心里途径。”
诸伏高明&大和敢助:“………”
“所以你刚刚那些分析的有理有据的内容全都是拷贝来的?”
他们看着对面的青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地笑容,随后在他们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两人:“…………”
糟点太多。
诸伏高明看了眼真野附近:“那你捡到的手机呢?”
“送去鉴识科做进一步甄别了,现在结果应该…”话没说完,门外的敲门声就将他的话打断,他跑去开门,结果警员送来的资料,关上门后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接上了他自己没说完的那句话。
“应该已经在送来的路上,这样就不算非法入侵了吧?”真野蓝色的眸子弯了弯,好像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一样。
无故黑掉别人手机是违法的,但送往鉴识科就说明这件手机已经从一个人的私人产物变成了证物,对于证物,警察有权要求任何人配合检查,真野的做法从法律层面看就变得合规、合法。
先后顺序不一样,结果也不一样。
诸伏高明看向真野,真野眼里心虚一瞬后又恢复原样:“怎么了?”
对方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手里的资料,三两行地扫完了上面的内容后又递给他身旁的大和敢助,上面的文字确实和真野之前说的大差不差。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表示。
事件按照真野所想的进行下去,虽然有点对不起对方的好心,但真野不是很想要。
已经足够了。
五个例外已经足够了。
再多的话…
他坐在客房里垂下眸子,月光照在他指尖,遥不可及又触手可及,轻轻一握再缓缓张开,月光依旧在那,也是,无形之物怎么会被人触碰到呢?
他躺倒在床上,让月光照亮他整个身体,透明的窗户并没有阻拦它的照射,但真野还是将房间的窗户打开,打开到最大的弧度。
或许这样做他和月亮的距离能近一点?
真野不知道。
他只知道以前从来没看见过月亮。
所以第一次看到时,他就发誓自己要看够本,看一天两天三天,这样即使任务失败了,他也赚到了。
现在他都快看腻了,任务却还没结束。
秋冬的夜晚异常冷,和山神祭的感觉一样让人讨厌,他看着天花板想到。
把系统“嘀嘀”的警报声当成背景音,真野陷入持久的黑暗。
一觉醒来,80%依旧是80%,就像是被谁按死在80的位置不上不下,小助手看着都烧心,都想去自查一遍有没有病毒入侵了。
它跑出来质问道:【你是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把我拆了?!】
真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它,小助手大叫道:【不然这个数据怎么一直在80!在系统的预测里你应该早就掉到80以下了才对啊!!!】
【而且你那么反骨!什么都不帮组织还想着怎么吞并它,这忠诚度怎么想都不合格吧?!】
“准则三:员工忠诚度百分百。”真野斜了黑猫一眼,“我内心是忠诚的不行吗?”
【但你的行为都不忠诚啊!】
“我又杀人又放火,但我秉公执法、格守尽职,我走在阳光下,我走在为人民奋斗的前线,我的身份在官方渠道得到认证,所以我是个道德品质极高的社会工作者,知道吗?”
小助手:【!!!】
这…这是一回事吗?
“所以我的意思是只要我内心忠诚,那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组织,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没了。】
“那你退下吧。”
【…】好像有什么不对?
小助手被真野忽悠的自我怀疑地消失在原地,真野拿起一旁的领带系在身上,离开了这个房间。
无人的空房里,一点点光点在房间里稀释溢出,最后汇集在空中,形成了一张常人看不见的卡牌,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权杖六:胜利属于您。】
**
今天是行动的日子。
根据那台被黑的手机里的内容,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檀田街的一家古玩店,为此他们专门准备好了警力在附近蹲守,现在只差时间来临了。
真野涟寺和诸伏高明等人在十公里之外的轿车上,周围没有光,车里也没有开灯,静静地隐匿在树下的阴影里。
大和敢助坐在驾驶位,诸伏高明坐在副驾驶,真野坐在车后,腿上摆着一台正在运转的电脑,双手在键盘上不断交错,整个车内只有他敲键盘的声音。
风声吹动树枝,树叶哗哗作响,但影响不到车内沉寂的气氛。
在真野不断敲击键盘的背景音下,诸伏高明拿着手机,屏幕的荧光照在他脸上,原本柔和沉稳的浅蓝色瞳眸在此也染上一点冷意。
真野原本在看街道上的监控,突然看见分页地图上突然出现的三个不断闪烁的红点,手指一顿,轻声道。
“来了。”
前座的两人同时抬起眼。
在真野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们车前走过一个晃悠悠的醉汉,但只要观察的仔细一点就会发现此人的眼睛并没有醉汉该有的醉意,反而格外精明。
“这是来探路的,为了确保周围的环境,每次盗窃前他们都会准备一个。”真野解释道,手上不停调出另外两个方向的镜头,画面放大、分析,成功找出此人的身份。
“银下三郎,条野会成员。”
“中部小次郎,三泉会成员。”
“野原下守,天虎会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