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被摇醒,小云儿趴在枕头边软软糯糯地他喊哥哥,给刚要上头的起床气一下浇灭了。
“……干嘛,你不午睡跑这里来。”
午后日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已经从书桌前蔓延到床前。谢临抬起手臂遮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谢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放了个小云儿进来。
“哥哥大睡虫,小云儿已经午睡起来了。”谢云伸手拍了拍大哥的额头,她记得上一次自己睡了这么久妈妈就是这样看她有没有生病的。
谢临当然不知道小云儿这个动作的用意,起身到卫生间把睡衣换成外服,牵着小云儿下楼去。
听祝姨说他爸公司有事晚餐不会回来吃,荣湘君今天和她的闺蜜们有下午茶约会,小云儿不愿意跟去,所以留在家里。
刚要问谢寻哪去,客厅落地窗直接面对庭院的大门,谢临看到谢寻蹬着自行车从外面冲进来,表情惊恐万分,仿佛后面有鬼追他。
谢临以为他受刺激了朝祝姨丢下一句把医药箱拿来,然后开门过去拦谢寻。
“哥!哥!”谢寻被拦住就停了下来,呼吸十分急促。
谢临赶忙顺他背,祝姨也紧张地提来医药箱,但是检查一圈下来都没有看到哪里有流血。
“怎么了?跟哥说你怎么了?能听到哥说话么?”谢临拍了拍弟弟双肩,不确定他是不是受刺激自闭症复发。
好在谢寻只是骑太快没喘上气,这会儿缓过来才抬手往门外指,“哥外面有个怪人一直追着我!他还喊着哥的名字追我!”
谢临还没去看,一旁谢云已经迈开小步子跑到门前要给门外人开门。
“诶谢云!”
“卧槽谢临!”
谢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封冬,当然封冬比他更没想到一百倍千万倍。
“哥哥他就是小云儿说的会拿草莓蛋糕的冬冬哥哥!”谢云开了门让一脸懵逼的封冬进来,然后兴奋地蹦到谢临跟前。
谢临能不知道吗?现在最需要解释的应该是封冬吧。
“你有病啊追我弟的车。”
“我把他看成你了啊!不是,你怎么有弟弟?不是,小云儿真的是你妹妹?不是,你怎么在这?!”
封冬语言系统错乱中。
祝姨见谢寻没事,对面也是谢临认识的,连忙招呼进来泡上茶水。
封冬猛灌一口冷茶,指着谢临质问道,“小临子我们是不是兄弟是不是哥们?我连我家三代单传都告诉你了,你看看今天这什么事?”
“你不也没问么?”
“我没问?那天我拍了小云儿照片发你你不回就算了你居然还说我没问?!”
“哦那个是意外……”谢临抿了口茶,他也不是刻意隐藏,真就不问不说。封冬也是脑袋一根筋,那个时候和他妈妈互通微信的时候也没见他怀疑,还以为这小子问过他爸妈了。
小云儿坐在旁边嘴里嚼着茶点,听到他们在聊宴会那天的事情,跃跃欲试也想加入。
“右右哥哥生日那天,冬冬哥哥还送他一个有很多草莓的蛋糕呢!”
小孩子说话就是没轻没重。
封冬猛地扭开头剧烈咳嗽了好几声,把兄妹俩都吓一跳。
“我去封冬你不至于吧,”谢临皱眉表情嫌恶的不行,将桌上的纸巾整包丢给他,“你有性别认知障碍吗?人家现在短发你还当女孩儿追?”
“……等一下小云儿你怎么知道的?”封冬边问还边跟谢临瞪眼。
“我自己跑出来又被荣右哥哥抓到了啦,我问他这个蛋糕在哪里,他说是你做的,还问我是不是特别难看,嗯……虽然有一点不好看,但是我觉得应该特别好吃!冬冬哥哥可以做一个给小云儿吗?”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对草莓蛋糕的无限期待。
谢临则是一脸八卦,手上也拿着一枚茶点,吃出了嗑瓜子的样式。
先前上楼洗漱换衣的谢寻也下楼来了,一键跟跳他哥,有瓜就吃。
封冬脸都要裂开了,硬着头皮解释,“那个,他骗你的,不是我做的,你想吃叫你哥给你买哈。”
回想那天服务生带回来的话,迟钝的封冬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家伙是在暗戳戳骂他没审美。
封冬又是猛灌一口冷茶,对谢临说道,“小临子你表哥完了我告诉你……”
谢临感到特别匪夷所思,“他是谢云表哥,我可一句没喊过。”
?
“你妹表哥不是你表哥啊?你俩是一个爸妈生的吧?”
说到这,祝姨悄悄退出茶水间,气氛一下安静,封冬眼看面前三位兄妹竟无一个出声反驳,犹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
“嗯,恭喜你发现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哈哈,那你爸基因挺强大的让你们仨生的那么像,哈哈……”
全场依旧只有封冬在尬笑。
他还担心在孩子面前说这个不太好,结果人小姑娘根本不在乎,吃完点心拍干净手问他大哥什么时候可以开饭她饿了。
祝姨适时出现,领着小云儿去餐厅。
封冬也毫不客气地留下来共进晚餐,吃完就被送出门。
“不是等会儿,”封冬倒退回来喊住谢临,“所以,你就是他们一直说的谢家那个被算命后送出去的大儿子?你明天要跟你爸出席宴会?!”
“嗯,恭喜你知道了一个比较鲜为人知的秘密。”谢临依旧淡淡地回道,他这会儿专注于用手机操纵家里的自动猫粮机。
“我去还好我今天来这玩遇到你弟,合着你打算瞒我到明天啊?有意思吗你。”封冬一翻白眼。
“没意思,反正你早一天知道晚一天知道都一样。还有你妈刚发消息来了,你敢在这待到明天躲那个宴会就冻你卡。”
封冬二翻白眼,可算走了。
晚上,窗外车灯闪烁,房间门外响起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李叔就过来敲门,让谢临去隔壁书房,他父亲有事找他谈。
早点休息,明天会有人把要穿的服装送到房间。
好的,您也早点休息。
就这样,一句直击重点再无其它。从谢临踏进这里到现在,这是两人交谈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或许他也不记得了,在谢临和谢寻很小的时候,这个十分肃静的书房里也曾经充满过欢笑声。
后院那颗大树的枝丫上时不时停留着几对小鸟,不知道是不是还再像以往一样,等待捡漏人类下午茶时刻故意放在窗台上的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