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裴延费了很大功夫才醒来,两只眼皮跟打架似的难舍难分,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足足两分钟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他在沈枭家里!而沈枭就在他隔壁!!
这个惊悚的记忆让他大脑空白了一瞬,还没等他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另一个爆炸性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沈枭穿着开襟睡衣,袒露着大片小麦色胸膛,坦然地在他面前打转。即使昨天的疲惫已经神奇地一扫而空,眼下的景象却依然让裴延感到头晕眼花。
“那个……”裴延虚弱道:“你能回自己的房间吗?”
沈枭转头钻进衣帽间,声音里充满了理所当然:“这就是我的房间啊。”
“这、这明明是……”
裴延掀开被子下床:“我衣服呢?!”
“拿去洗了。”沈枭探出头,上下打量裴延身上和自己的同款睡衣,满意地缩回脑袋,“你可以穿我的衣服。”
睡衣松松垮垮系在腰间,领口开了一大半,裴延有气没处撒,瘪了的气的球般道:“我还是想穿我自己的衣服。”
“早上河伯刚拿下去洗。”沈枭拿他没办法了,“我让人重新送一套过来好不好?”
裴延表示怀疑,这里荒无人烟,不像有商店的样子,但他又实在不想穿沈枭的衣服,只能答应。
不知道沈枭跟外面说了什么,不到十分钟,狐狸少年就带来了一个拎着小皮箱的老者,拉着软皮尺就往裴延身上比划。
裴延被当成布娃娃摆弄,他没有量体裁衣的经历,但看着脖子上卷了几圈且越来越紧的皮尺,总觉得哪里不对。
三五分钟后,差点被卷成蚕蛹的裴延被一层层剥出来,被沈枭拉着走出卧室。
“衣服还要等会儿,先吃早饭。”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人微笑着站在餐桌旁,“不知道裴先生的用餐习惯,简单准备了一点,欢迎提建议。”
这是裴延在这里见到的除沈枭外第一个没戴面具的人类,他好奇地打量,发现两人眉目间竟意外的有些相似,让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裴延目光随着老者揭开餐具盖子,看见从餐桌这头到那头,十米长的餐桌摆满了各类食物。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就差把星星摘下来吃了。
裴延惊奇道:“你们一直这样吃饭吗?”
“老板对生活品质的要求比较高,今天因为时间匆忙,所以没准备太多。”
“……”没准备太多?
裴延看了眼对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优雅”二字的人,心说如果你们知道你们的“老大”是个特种,不知道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
河伯还想说点什么,被狐狸少年拉走,在裴延没看见的地方,河伯悄悄收起了他露在外面的触手。
这一顿饭裴延吃得如坐针毡,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个俘虏能受到如此贵宾的待遇,不过既然这样……
“那个,”裴延犹豫道:“看在我帮你修了表的份上,你能借我一下门禁钥匙吗?”
“门禁钥匙?”沈枭转头看了眼旁边狐狸少年,片刻再回过头时,脸上带着些许笑意,“看你表现。”
“……”
裴延气得一顿饭都没理他,吃完饭衣服就做好送了过来,他上楼换了衣服,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摸上去滑溜溜的,却又意外的合身。
下楼后,沈枭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拍拍身旁,“坐过来。”
裴延走过去,却没坐下。
沈枭握着一块鸡蛋大小的圆石,冲着他晃了晃,“办完这件事我就给你门禁钥匙。”
被拿捏住七寸,裴延闻言老实坐下,由着沈枭拉起手,然后猝不及防被他在手上划出一条口子,鲜血霎时滴在石头上。
这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根本没给裴延反应的时间,鲜血滴上,石头登时发出光亮,由里到外,仿佛活了过来。
“你干嘛!”裴延捂着手跳起来,思考要不要去打个动物疫苗。
沈枭紧盯“石头”,看着它光亮渐弱却并没有异常。
光亮消失的下一秒,外面传来惊天动地一声响,震得地面都晃动了一下。
“好了。”沈枭赶在裴延开口前道:“我派人送你离开。”
裴延捂着手心将信将疑:“真的?”
话音刚落。
“老大!不好了!”西星从门外冲进来,看见裴延的瞬间连忙收起情绪,扯出一个笑容:“裴先生。”等他看清沈枭在做什么时,脱口而出:“老大,你怎么……”
裴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发生什么事了?”
“跟你没关系。”沈枭小心把石头收起来,头也没抬地说:“西星,你送他回去。”
西星:“是!”
裴延直觉肯定发生什么事了,但现在这情况由不得他多管,能放他离开就该抓住机会,于是什么都没说,老实跟着狐狸少年出门。
红日高悬,昨晚去过的森林不太平静,张着翅膀的巨鸟在空中盘旋着,巨兽的嘶吼声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地面都随之震动。
那是……特种?!
裴延瞳孔骤缩,想起了昨天晚上那间小木屋,和里面戴面具的人。
西星架着马车过来,掏出一截黑布条递给裴延,“裴先生,蒙住眼睛,我驱车送您离开。”
“那边打起来了?”
“是的。不过不用担心,老大已经去那边处理了。”狐狸面具没有表情,“安全起见,请您尽快上车,我从您出去。”
“是特种?你们不怕吗?”
西星动作有些僵硬,但还是坚持说:“有老大在,不会出事的。”
“你……”裴延想说你们的老大就是特种,但西星根本不想听这些,着急忙慌给裴延眼睛系上布条,搀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绕着别墅转圈,五六圈之后西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朝结界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