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可能会有点头晕,是正常现象,请您不要担心。”
中间隔着帘子,西星坐在前面絮絮叨叨:“裴先生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我还是第一次见老大这么温柔,你要是常来就好了,老大就能经常这么开心了。”
“我从没见过像老大这么有魅力的人,强大有安全感,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事。东边经常搞事情,但每次老大一出马那群狗东西就吓得不行哈哈哈。”
西星像个盲目的家长,又像个暗戳戳推销的媒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结果一直没听见回应,忍不住转身轻轻掀开帘子,这一看心肝脾肺凉了一半。
车里空空的,哪里还有裴延的身影。
裴延轻轻翻出车窗,靠着遮蔽物,等待马车声音走远后,才摘下眼罩。这一看,顿时皱眉,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丝毫不见刚才晴空万里的模样,并且听路程应该走了五六公里,怎么还在别墅旁边?
但由不得他多想,森林里再次响起杀戮咆哮声,他屏息追过去。
看来这一片有很多特种,他要好好记下位置情况,下次报告领导带足人手将其一网打尽。
从森林边缘摸进去,他先去了昨晚树屋的位置,想通知他们赶紧离开,但转了几圈都没找到正确位置。
他明明记得就在这里。
嗷呜!
远处树木轰然倒塌,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血腥味,众兽怒吼声像打雷一般,只是听着就让人腿发软。
裴延强忍着不适,尽量隐蔽地前行。
身为特殊事务调查所的一员,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普通人类遭特种毒手而置之事外。
越靠近森林深处,皮肤越是火辣辣的疼,空气中都仿佛带着电,无情地鞭笞着裸露的皮肤。
陡然,一只火红的巨物嚎叫着冲上云巅,翅膀腾飞着,几乎刮着裴延脸颊。
裴延几乎来不及反应,反手抱住人一样粗的大树,但转眼间连人带树被整个吹飞,十多米后和着泥土被重重拍在树干上,登时喷出一口血。
刚才是什么东西,火鸟?
裴延头晕眼花,咽下满口鲜血,粗喘着从地上爬起来,忍着剧痛继续朝着战斗中心赶去。
这种等级的特种几乎没有记载过,如果进入市区,会造成无法估量的伤害,他必须把情况记下来。
越往前走,树木越少,最中心处周围的树木全部连根拔起,留下一个个深坑。光秃秃的地面中间旋着一股龙卷风,激扬着尘土,直冲天际。
往上看去,黑沉沉的天空,两团火红的东西南北割据。
裴延走近了些,皮肤上刺痛更甚,甚至能看到一些电子在空气中活动而产生的光亮,伴随着噼啪响声。
“我靠他怎么来了?”
“老大不是把他送走了吗?”
“……现在该怎么办?”
“……”
不知道是不是被电出了幻觉,裴延隐隐约约听见周围树木在蛐蛐自己,吵得他耳朵都要炸了。
“快把他带走,别坏了咱的阵法。”
“老大和那傻鸟打得正激烈,谁抽得出手啊?”
“不过话说回来老大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手下留情了呢?”
“什么手下留情,你没看出来老大内丹取出来了么?能量给那人类留了一半,不然那傻鸟早被抓起来烤着吃了。”
“……如果老大能量给了他,那他是不是能听见咱说话?”
“……那还不闭嘴,记得我什么也没说啊。”
“……”裴延觉得自己一定是神志不清了,居然真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将信将疑伸出手,在身旁树干上挠了两下,果然听见:
“哎我艹……”
“闭嘴!”
裴延:“……”
他面无表情,顺着他们的话抬头往上看,努力在昏暗与强光中辨别两个物种,但是很难分辨,只依稀能看出是个“牛”一样的动物。
他躲在暗处,一边观察情况,一边记下周围方位。
这样想着,裴延在周围摸索,希望找出有助于分辨的地貌特点。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花白着胡须正朝里跑去,头顶一道闪电咔嚓而下,正对着他的方向。
是河伯。
如果劈中,他必死无疑。
那模样和记忆中某个身影重合,蹒跚的、年迈的老人。
仅犹豫短短一瞬,裴延冲了出去,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河伯,旋即自己翻身躲开。但几乎是眨眼间,闪电轰鸣而下,不偏不倚劈在他身上。
“啊——!”
这个电量和治疗室的电量完全不可相比,一时间裴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烧穿,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剧痛到一定程度已经麻木。
不用多挣扎,裴延意识瞬间脱离躯体。
视线消失前一秒,他看见一头泛着金光的巨兽朝着自己冲来。似鹿,身披鳞片,头上长角……
这就是沈枭的真身吗?
裴延觉得脑袋有些不听使唤了,他看见巨兽长着獠牙冲到自己身边。
要被吃掉了吗?好可惜,他还没有找回自己的记忆,还没有为父母报仇。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即使身体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到仿佛不是自己的,他也依然能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以及难以遏制的哽咽。
“不要……”
“你不可以再次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