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荣发不是本市的龙头企业家吗,怎么连自己的儿子也护不好。
陈臻忍不住埋怨、怨恨。
车早已挺稳,但后座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那张微微发红的脸,心里疑惑20度的空调也热吗?
隔了几分钟,司机看了眼时间提醒道:“少爷。”
“怎么了。”
洛玉礼面色酡红,汗液染过的鬓角发潮,按着耳机的手指用力,抬起的眼还带着些受惊和不耐。
司机低下眼,忐忑反思是哪里惹到少爷,轻着声音应道:“少爷,到地方了。”
洛玉礼含糊不清的应下,低头将校服外套系在腰间,手指下拽着衣摆,才顺着司机开车门的动作下车。
山里的别墅总是静谧的,洛玉礼挥去跟上来的司机,站定在这座空的只有风声的山里。
别墅维护的很好,尽管没有人影,但处处都透着精心养护的痕迹。
洛玉礼逆着山风前行,风鼓起了衬衫,同时也扬起了衣摆,露出一团若影若现的小山顶。
“迟到了。”
门还没有彻底被推开,一道阴郁的声音夹着电流声从里面传来。
“抱歉,父亲。”
洛玉礼扯了扯衣摆,低敛着眉眼确保没有异样才迈步进去。
红木的长桌正中央摆着一台大屏,而大屏里的男人戴着面具,连着声音也做过了处理,听着不真切。
“在这里不能叫父亲,还需要我提醒吗?”
大屏里的男人依旧靠在黑皮沙发椅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但无形的威压已经压的洛玉礼低下脑袋。
“抱歉,X。”
洛玉礼低着头,眉眼冷峻,神色淡漠到冷血,唯有依旧瘦削的脊背能窥视出其中的青涩。
“这么多天了,萧琰昀什么都没说?”
男人冷白的手指敲着另一只腕骨,微微侧过的头,面具下的那只眼幽幽的转向长桌另一侧的洛云西。
“没说,是个硬骨头。”
洛云西穿着燕麦色的薄衫,发尾柔软的搭在耳边,放松的姿态显得整个人都温和。
“这小子精着,萧家人精太多了,正缺一个傻子。”
男人低头翻看着资料,失真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回荡:“周家那位怎么样。”
“追踪了周碎宣的手机,最后的动态就是发给陈臻的视频,后面就再也没有开机..”
“说重点。”男人抬手打断,而翻阅资料的动作逐渐放慢。
“□□的视频发出去了,舆论也进行诱导,虽然最后帖子都被封了,但大部分人已经相信那个视频里的人就是周碎宣。”
洛玉礼站在大屏前,眉眼凝滞,挺拔的身子隐隐有了利剑的锋芒。
“什么视频?”洛云西坐直,羊毛衫随着身体的折出几道褶皱。
男人不耐的合上资料,声音加重:“云西。”
“有点好奇了。”
洛云西缓缓松软了脊背靠回沙发,指甲掐着指腹,那个名字只要出现,那股难言的恶心与无法抗拒的吸引力拉扯着灵魂。
“是该好奇,听说你犯病了,就在那个周家那位身上。”
男人轻呵一声,他要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在自己掌控中,周家那小子连站在牌桌上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这颗小石子不巧搁脚了,他不建议在周家坍塌之前,把这颗小石子一并踢走。
洛云西静默的错开X的目光,嘴角的弧度艰难的维持着。
“我会安排那位医生再来看看你的病情,你的母亲将你托付给我,我和她一样,都希望你健康的活着。”
男人自顾自说着,黑洞洞的眼底浮现出的回忆潮水样的席卷而来。
男人靠在椅背上,任由记忆涌上脑海。
二十岁的小妹一意孤行要嫁给一个外国来的花花公子,到最后,花花公子和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偷情。
最后小妹没撑过一个年跳海了,就留下一个还没有膝盖高的孩子。
快了,他们都会到海里陪葬的。
男人回忆起那花花公子被浸到海里那副狼狈的样子,心头的恨意才堪堪削弱一分。
“小舟,哥哥惩罚完他们,就下来陪你…”
男人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自己关掉的屏幕,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的空间缩窄,不断缩窄,直到最后一丝氧气被榨干。
无言的孤独像冰冷的海水彻底代替了氧气,窒息的眩晕让男人耳鸣。
“哥哥,我…”
“爱…”
“你…”
男人满意的闭上眼睛,这场难得美梦他想要做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