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蠕动一下干涸的嗓子:“——工作上的合作很愉快,但我对你,确实没有那种男女间的火花。”
“是哦?出卖色相换取情报我还以为你很享受其中呢。”
“色相吗?”听那语气就知道是揶揄,“……拿我没有的东西也没交换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所以,就当扯平了吧。”
“哟,真是为了情报啊。那你觉得和你理想中的差距有多大?”
“就和机动队与戍卫队能掌握的情报差距一样大。”
“我该感谢自己防御过关吗?”
“也许吧,我在持续的内疚中也发挥不出原来的能力就是了。”
“你有什么好内疚的呢?”
“我——不能知行合一。长久以来我们那边的习俗是,确定了关系才会正式开始约会,但现在的潮流正好跟它相反……这就是我误会的部分了。”
“哪里的习俗?北城人中比例极小的远东后裔?我看你长得也不像。”
“是的,就说我这样的人很小众,不过接受了大众的习惯我也还是觉得,不涉及身体上的关系而只是约会,就……就没有那种排他性。”豆子偏头看看床上的小概率大问题,“但邱小姐不觉得,她就误会我们俩‘谈上’了。”
“她误会了又怎样?”
“会很麻烦,每次为了不打扰我的约会去找别人帮忙都会出岔子,比如那次……”豆子混沌的大脑暂时想不出一个案例,扶着额头直接下结论:“然后就变蓝,带来更多的麻烦。”
露娜放开她一直抱着的胳膊,回头看看消停了一小会又冒出大量冷汗的青色额头,捏着拳头的骨节笑道:“你早点这么说是我就不会盘问下去了。主要还是那个‘火花’,对吧?”
“咳,当然不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误会这个部分——别看了,她就更没可能了。”
“说了半天,你纯就是为了公事叫停私事?”
私事的部分就更是有口难言了。豆子强道:“对,你就照这么理解吧。”
沉默了片刻,先是露娜松懈下来:“行吧,随你,再逼迫下去,我就成强抢民男的大贪官了。”
豆子忙奉承道:“祝你早日达到那个境界。”
“真是蛮可笑的。不过算啦,也给排队的人一些机会吧,不然单相思太久,人会死于抑郁的。”
单相思?这个尴尬到让人想死的词真的放到台面上来说了?
“是啊,炉心池地震那天,‘大问题’在理发店又是摆证据又是耍无赖,张牙舞爪地叫我离你远点呢。啊,严谨起见,当然不是直说的,只是对你的性取向进行了一些造谣。”
豆子心下疑惑:“你确定说的是我,不是另外一个更简短的名字吗?”
“也许吧,如果镇上还存在另一个罗宾警官的话。”露娜依然活动着手指死盯冷汗暴增、现已形成瀑布规模的邱小姐,仿佛她只要一睁眼,钢铁拳头就会“??”地盖在她脸上。
即便没人看见,豆子也使劲摇了摇头:“你肯定误会了,你要不要再回忆一下,她是否对你展示过本子上的——”
“没有回忆的义务。”露娜不免冲他蹙眉,“什么意思?不是你亲口说的‘单相思’么?为了不让她吃干醋都当面把我踹了,这时候还在演什么?”
豆子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接受到有口难言的第二次暴击,之前那种说法是双关的玩笑、独属于他一个人的隐秘乐趣,并不把他当下的身份代入进去……但听着露娜的措辞,他又内疚起来:“劳伦斯小姐,对于一直以来的隐瞒我真的很抱歉,责任全在我,希望你也放轻松些,没有人‘踹’了你,只是我们双方都需要达成一种更加平和、更有效率的交流方式……”
“那我的真心呢?我的真心全被你否定了吗?”
豆子哽住。翻篇计划连番失败,道德和健康一起崩塌,他也不耐起来。
“非要说到这份儿上?”——看着露娜与语气不符的玩味表情,仅剩的内疚也被心底的深渊吞没了,“好,那我要说实话了——毕竟我也不是个傻子,心肠可能比你的还硬。”
“哦?又变成我是硬心肠了?”
“自从我发现你和德雷公爵即使在老家也联系不深,而你也发现终止式对德雷公爵的调查仅停留在表面阶段,你算一下,我们有多久没有‘私下’见面了?”
听到这种话还不露出真心,那就真的是铁石心肠了。露娜的方案是彻底把头的正面——分布着表达真心的五官——转向她的大问题,以一个后脑勺调笑道:“……还突然把自己塑造成了被踹的人?”
“本来没打算在这里拆穿你,但很抱歉,劳伦斯小姐,一个人对我有没有真感情,就算她不开口说我也看得出来,所以希望你也早日直面这个问题:除了按照你一贯的趣味、专门挑选有暧昧对象的男人约会,以这种扭曲的方式和那个暧昧对象纠缠在一起,距离的远近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你还有别的真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