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熹查看完她的伤口,无所谓道,“都城的斗争日益激烈,哪里不是暗涌不断,你看看普天之下最安全的皇城,不也是三天两头的出事?就拿前阵子嘉义伯的夫人来说,若没有代王妃通风报信,她哪能那么快知道海夫人请了术士?当时她满心只有儿子,哪里顾得上其他?”
“官家也不是真的想要断了自家亲戚的路,他最多只想走到收回官职这一步,结果被代王夫妇生生闹到减食邑,不特赐这个局面,为的就是让宗室死心塌地跟着他们夫妇。”
只是,那些宗室哪有那么容易就操控?
短暂地歇息了一会,司景熹又去了书房,顾念安喜提长假,开始完成好几页的待办事项。今夜她打算用之前换窗纱剩下的碎布料做成象生花。司景熹素来节俭,从成婚以来,就换过一次。大的碎片顾念安让桃花裁好,当作过滤纱布用,毕竟都是软烟罗,很是好用。
一些更小的碎片顾念安也不舍得丢,攒在一起做成花。她先是将它们裁好,用自制酒精灯烤一烤,让它们变形,接着再用浆糊将它们粘好。一旁的桃花看了一遍就学会了,跟着开始做,一个晚上下来,两人做了十几朵牡丹花。见其余的几人很是喜欢,顾念安送给了她们每种颜色各一朵。
顾念安将其中的银红色簪在头上,正巧碰见司景熹回来了,顾念安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我用窗纱做的绢花,好看吧?”
“你用窗纱做绢花?!”顾念安的这番操作,属实超出司景熹意料之外了。
这相当于用防蚊纱做了发卡,顾念安理解司景熹为何这般惊讶,“你就说好不好看吧?”
司景熹干脆道:“好看。”
“那不就好了,”顾念安摇头晃脑,“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只要用得好,照样值钱。”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防蚊纱又如何,照样能做礼服。
歪理还挺多,不过还挺有道理,司景熹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隔日顾念安醒来时发觉更累了,全身像是被马车碾过散架了又重新装回去一般,没一块听使唤。倒是司景熹神情怠足地撑着脑袋端详着正醒神的顾念安,尽显慵懒。顾念安回过神,目露凶狠,恨不得一招佛山无影腿,将他踹出都城。
司景熹见顾念安神色不善,开始狡辩:“夫人,我最近吃了好些补的,有些受不住。”说完还眨巴了双眼,更显无辜。顾念安不信邪地拉过他的手把脉,这才将他的话信了几分。司景熹乖觉地起身端来温水,给顾念安润一润。而后抱她起身,来到浴桶前,亲自伺候她沐浴。
“你洗过了没?”顾念安靠在壁上,随口道。
“还没,”司景熹两眼跃起跳动的火焰:“我可以跟你一起洗吗?”
……顾念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厮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讲,丝毫没考虑过听的人的感受,她果断道:“不行。”
“哦。”司景熹还委屈上了。
不过,他很快就换了张脸,笑嘻嘻的。顾念安毛骨悚然,直言国公爷有何吩咐,司景熹给她领了一项大工程——制作银线蛊的解药。
司景熹领着顾念安来到药房,里面放了十几个大箱子,一打开,全都是百花杀。顾念安讶然:“你从哪弄来这么多?”
司景熹神秘道:“神药谷。”
“那不是……”
司景熹拉着她回到房里,慢慢将事情说与她听。
原来,平川最大的药商是暮家,因为暮家有一片祖传的神药谷,相传神药谷里面集齐天下各种草药。百年前时局动荡,战乱不断,诡市主使用计谋控制住了暮家,让暮家为其效力。
原先只是武力控制,萧诺死后,代王便开始用银线蛊控制暮家。
只是,这银线蛊控制十几人得心应手,控制成百上千人就有些费力了,倒也不是伤蛊王寄主的身体,就是脑子转不过来,相当于一个人操心成百上千人的事情,哪里顾得来。是以,当初司景熹去平川的时候,便给了暮家现任家主暮泠解药,代王也察觉不出来。
这段时间里,暮泠捏着仅有的一瓶解药,慢慢将暮家的一部分势力捏回自己手里,在神药谷中拉回了不少人为自己效力。只是这银线蛊,他还一直供应着,为的就是麻痹代王,不让他发现暮家不少人被解除绑定。
百花杀只在神药谷一处地方有,被控制的人会定时采摘,将其烧毁。暮泠命人用了障眼法,将采摘下来的百花杀掉包,暗中收集起来,这才有了这么多。
顾念安近来的任务就是,将它们制作成解药。
司景熹还专门拨了山海以及前院药房的人过来帮忙。
顾念安看了银线蛊解药的制作流程,难点有两个,一个是主药百花杀极难获得,还有一个,就是制作流程费时间,熬煮药汁一次要一个时辰。
顾念安用完早膳,刚到药房,山海领着一帮暗卫带了全府所有的药罐子过来了。有山海及他带来的几名暗卫在,加上海棠四人,称药快了很多。几个暗卫负责将配好的药暂时的包起来,几个加水加药,几个添柴,几个负责打杂,其余的人一个人分配几个炉子,配合默契,一个时辰能出五十锅药水,放到外面自然散热。外面冰天雪地,温度很快就可以降下来。
后来,药房都无需点暖炉了,五十个炉子,直接把室内和周围的温度提了至少二十度,顾念安后背都出了细汗了。屋内对着窗架十五个炭炉,在过道上还摆了一整排药炉子,用柴火烧。
顾念安则是负责将放凉的药膏制粒,做成丸剂。
几日下来,熬药小分队将英国公府内的竹炭木炭用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宫里的赏赐的银骨炭,天气暖和了,这些炭火用得少了,放着吸湿了也是浪费,只留了最新鲜的一小部分以备日后突然降温,剩下的全都拿去熬药了,到了后面,全部用了柴火,府内预备过冬的柴火全用完了,听说剩下的柴火还是在府内的林子里和田庄刚捡的,只够这个月做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