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领气结,欲要上前时白衣男子开口道:“退下。”
头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主子,这……”
白衣男子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祝轻霜身上,“他们既有本事走到这里,还会怕你一人吗?”
宁流侧身挡住他的视线,白衣男子笑得玩味。
“想必这位就是宁公子吧?今日一见果真如传闻所说那般仪表堂堂。”
宁流眉头轻皱,看着白衣男子的目光冰冷。
白衣男子举起双手,轻声笑着,“宁公子别这么看我,我害怕。毕竟您动一动指头就能将人当作蝼蚁碾死,您就算带人踏平我这千木庭我也没胆说一个不字。”
祝轻霜刚把姜云娘扶去一边歇息,闻言朝白衣男子投去不解的目光。
钱金语气讶异,“阿流,这世上还有与你同名同姓之人?”
宁流却是很快反应过来,“是你派商队的人将线索送到我们面前,也是你刻意让手下引我们来此处,你这样做有何目的?”
白衣男子故作惊讶地拍拍手,“不愧是能将他人性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宁公子,心思之缜密实在是令在下佩服。”
祝轻霜忍不了他这阴阳怪气的腔调,冷声道:“你有话直说,别一直在这里打哑谜,也别一直往他身上泼脏水。如此大费周章将我们引至此处就是为了让我们听你说些疯话?”
“疯话?”白衣男子双眉一挑,面具被带着向上一提,“原来这些控诉你们的话都会被当作疯话,难怪你们听不得旁人说你们半句不好。”
祝轻霜见他冥顽不灵,冷呵一声,开始反击。
“口口声声说别人玩弄人命,在场之人数你最为草菅人命吧?虽说利州许多人以贩卖蛊毒为生,可你却只和自己指定的人做交易,想必很是了解那些人要把蛊毒用在谁身上吧?筛选来客是为了借刀除掉自己想杀之人吗?”
“再者,你找人监视宗犬不允许他制作解药,不仅是断他的生路,也是断了许多中蛊之人的生路,如此不算玩弄人命?”
白衣男子胸膛缓慢地猛烈起伏,似在强行压下心头怒火。
他尽量使自己声音平稳,“你果真是伶牙俐齿,怪不得能叫贾大人落人口舌。”
祝轻霜眉头一皱,“什么贾大人?你说的该不会是贾仁吧?”
此话一出,祝轻霜眼前忽地黑了一瞬,身体摇摇晃晃险些栽倒,好在宁流及时扶了她一把。
她转眼看去,宁流的情况比她好不了多少。
身旁传来接连两声“砰”,姜云娘和钱金都已昏倒在地。
祝轻霜用手帕掩住口鼻,狠狠掐着大腿以让自己清醒,目光不由地移向桌上的香炉。
白衣男子吩咐头领将倒地的二人拖出去,自己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着祝轻霜和宁流靠在一起,勉强支撑彼此的身体。
他凑到祝轻霜面前,盯她那双半是迷离的眼,“你也配直呼贾大人名讳?”
饶是二人尽力屏住呼吸,还是有丝丝缕缕的迷魂香钻入鼻腔,香气来势汹汹,将人的骨头都浸得酥软。
祝轻霜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
——原来你们是一丘之貉。
二人终究无法抵抗迷魂香的侵蚀,坚持片刻还是接连倒地,看向对方的眼神里皆有担忧和不甘。
祝轻霜随身携带的荷包先前被黑衣人的长剑划破,她倒地后荷包里的东西顺着裂缝滑到地上,正是阿四为她求来的木牌。
白衣男子身形一顿,捡起木牌仔细端详,随即愤恨道:“让你加派人手护着贾大人,你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
头领语气惶恐,“属下按照主子的吩咐都安排妥当了,那边昨日还来信说并未引起宁府手下的注意,贾大人更是安然无恙啊。”
白衣男子将手中木牌丢到他脸上,头领慌忙接住,只见花梨木牌上刻着许多歪歪扭扭的蛊虫和一个样式怪异的“千”字,一看便知出自自家主子之手。
“属下无知,还请主子明示。”
卜药千声音阴冷,“这是我给贾大人的信物,他若是有事命我去办,就让人带着这牌子来找我。可这牌子怎会在这个恶毒女人的手中!”
头领心中一凛,如此重要的信物到了这名女子手上,贾大人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主仆二人对眼下是何情况心知肚明,头领稍稍整理思绪,试探着开口道:“许是宁公子手下发现了这个信物设法偷了出来,主子不妨等几人醒了之后加以审问,摸清事情原委再将他们杀了也不迟。”
卜药千平复心绪,略一点头,“也好。”
为防几人串通供词,黑衣人们将四人捆起来分别放入四间房,由卜药千按顺序轮流审问。其他黑衣人回去看守四方阵,只余头领跟着卜药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