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川染血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只见沈枝意的白色幂篱随风飘荡而起,发丝迎风向后微扬,她在遍地尸骸中寻他而来。
沙场血光满布,那一大片的腥红簇拥着沈枝意那一抹干净的白,如血色中绽放的一株栀子,所经之处似有花瓣绽放,仿若能将这整片的血污尽数净化为纯白的花海。
随着马蹄声停驻,祝云窈将沈枝意扶下马,匆匆带到萧临川身前后便退下了。
萧临川半跪着身子,抬眸望向站在他面前的沈枝意,他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呼吸气若游丝,但嘴角依旧上扬着。
“殿下!你没事吧?”沈枝意焦急地问着,伸手摸索着萧临川,最终抓住了他的肩,随后手掌在萧临川身上四处游走,用触觉感知着他是否受伤。
萧临川握住沈枝意正检查他是否受伤的手,缓缓问出了积压在他心底已久的问题:
“若你看见了孤,会弃孤离去吗?”
一阵风卷着沙尘和血腥气从两人之间吹过,风扬起发丝,沙尘迷离了双眼,他们隔着那阵风沙相对而望。
“可我早已看见你了。”
沈枝意含着泪,嫣然一笑。
萧临川似乎明白了什么,眼角逐渐漫上一层水雾,唇边却不自觉扬起笑意,随后伸出双臂,轻轻将沈枝意拥入怀中。
两人笑着,眸里却蓄着泪,佯嗔风沙太大,迷了眼。
*
北厥的胡骑已尽数撤离了岚城,回归了他们的本族部落。
岚城收复,此战大捷。
柳将军安排了将士们清理战场,和萧临川一起规划岚城百姓接下来的生计。
“战乱最苦的还是百姓,且北厥占领岚城之时没少剥削这里的百姓,孤会拨款救济,发放粮食,保证他们都能回归到战争之前的安宁生活。”萧临川道。
这几日路边涌现了许多乞讨的难民,萧临川已传信给皇上,送去捷报,同时请求拨款,运送救济粮到岚城。
粮食运输需要一些时间,萧临川和当地县令共同商议决定,先从军粮中抽出来一些,让火头军煮了一大锅白粥,烙了一大筐饼子,在街边搭棚,发放给食不果腹的百姓。
萧临川和沈枝意亲自来了现场,监督粥食的发放。
百姓在粥棚边排起了长队,一个一个排队领取着食物。
“大家别急,都有的。”萧临川看见百姓们急切的神情,排在后头的百姓更是急得生怕领不到,便大声安抚着。
沈枝意掏出衣襟内的钱袋,取下身上的首饰,递给萧临川:
“殿下,臣妾无法袖手旁观这一切,这是臣妾的一些银钱首饰,殿下拿去救济百姓们吧。”
萧临川将钱袋和首饰递回给沈枝意:
“枝意,别担心,孤这里还有的。”
“殿下,请一定收下,这不是给殿下的,这是臣妾作为太子侧妃,给落难的百姓们的。”沈枝意坚定道。
萧临川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下了沈枝意的东西。
“待岚城一切都安顿好,孤便和你一同凯旋回京。”萧临川微微扬起嘴角道。
“嗯!”沈枝意重重点头。
*
几日后,运送粮食的队伍抵达了岚城,随着粮食抵达的,还有皇上的圣旨。
萧临川和沈枝意等人纷纷跪下接旨。
负责管理运输的张公公展开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烽烟已熄,粮草已尽数运抵,征战之事已然了结,太子统兵北伐,劳苦功高,不必继续驻守边关,着令太子班师还朝,抚民守边一应军务,交付柳将军与边关诸臣处置,太子不必滞留,即日启程归京。”
“儿臣,领旨。”萧临川起身接下圣旨。
当日,萧临川和沈枝意便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归京。
萧鹤言和萧云之亦与他们同行。
萧鹤言也知自己中了萧临川的计,且他在这中间还是极为重要的一环,这次不仅北厥大败,他还被北厥首领疑心,不再同他合作,这一趟,他不仅没能让萧临川死在北境,还丢了北厥首领这个同盟。
真是越想越气了,但他却毫无办法,眼下只有先行蛰伏慢慢布局,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将萧临川一击毙命。
返程的路途还算顺利,几日后一众人马抵达了京城。
只见城门口聚满了百姓,大家手捧花篮,纷纷朝着凯旋回归的萧临川的车马撒出鲜花,恭贺着太子殿下征战大捷,边关终于重回安宁,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一时间,萧临川竟成了万民景仰的存在。
“殿下,百姓们似乎对你改观了不少,都十分崇敬爱戴你呢。”沈枝意听见马车外的动静,微笑着冲萧临川道。
“是啊,孤还以为,孤这辈子都难以得到百姓们的认可。”萧临川低声道。
“怎么会,太子殿下本就爱民如子,庇佑苍生,百姓们怎么可能不认可你呢?”沈枝意温婉地笑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