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锁反应就此发生。

祭坛顶端，暗色的火焰剧烈摇曳，光芒明灭不定。

阴影轮廓的暗红纹路疯狂闪烁、跳动，老旧的算盘珠子被胡乱拨动。

堆叠的文书牌位虚影发出窸窣声，纸张受潮卷曲，虫蛀加剧。

那声音出现了波动和混乱：

【……干扰……】

【……数据冲突……】

【……坏账……错漏……关联……】

【……检索……核对……】

它在经历一场小规模的系统自检，处理这些同时涌进来的异常输入。

就在这系统短暂分神、内部逻辑紊乱的关口。

林序抓住了他一直在等的机会。

他挣脱不了束缚，攻击阴影也几乎行不通。

他的目光越过僵持的阴影和摇曳的火焰，投向祭坛顶端后方，那片一直被火焰光芒掩盖的区域。

在那里，层层叠叠的文书牌位虚影之后，他看到了一点与众不同的东西。

一道裂隙。

边缘不规则，青铜色泽，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缓慢顶开。

裂隙深处散发出一种气息，与周围火焰和暗红纹路截然不同。

古老。沉重。

带着被禁锢、被掩埋的不甘与质问。

那是这个永孝之庭系统深处，或许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者刻意忽略的。

最初的坏账？被掩盖的错漏？还是某个这套算法无法完全消化的异数残留？

林序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可能是目前唯一一个不在孝律经济系统掌控之内的变量。

一个可能撬动局面的支点。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田亩银钱的细账搁到一边。

他将注意力凝聚成一点。所有与系统对抗中积累的对规则细微处的感知，也收拢到那一点上。

然后，他对着幽暗中的那道青铜裂隙，发出了无声叩问。

他在尝试共鸣。

一种对同类的呼唤。

下一刻。

“嗡————————————”

青铜的震颤从祭坛后方那道裂隙中传出，低沉，悠长。

它盖过了锁链摩擦声、火焰燃烧声，甚至系统的混乱低语。

铁锈色的火焰骤然一暗。

阴影轮廓的纹路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整个祭坛空间被这来自内部的古老震颤晃了一下。

系统的自检与混乱被后院的异动打断，推向更未知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祭坛后方那突然传来异响的幽暗之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或者说，

一直醒着，终于等到了被看见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