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震颤之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带着实质的重量，碾过所有人的耳膜，碾过火焰，碾过阴影身上那些跳动的纹路。

祭坛空间里那层粘稠的空气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短暂地流动了一下。

束缚着林序的条款丝线剧烈抖动，继而松弛。那试图将他归档的力量突然失去了坐标，变得混乱。

林序身体一轻，束缚松动了大半。他立刻稳住身形，目光锁定祭坛后方那片幽暗。

青铜裂隙正在扩大，边缘崩裂，散发出古老而沉郁的气息，与周围系统的锈蚀味截然不同。

阴影轮廓猛地转向，那张龟裂的脸显露出了情绪。惊怒交加，还有一丝忌惮。

【何物？】

【镇器，为何异动？】

【不合规。不合时。】

它的声音急促而混乱，带着被强行打断程序后的焦躁。

它认得那青铜裂隙，认得那震颤之音的来源，称其为镇器。

但这镇器的异动超出了它的预料。甚至可能触及了某些更深的东西。

暗色的火焰疯狂摇曳，试图重新稳定，压制那青铜震颤带来的干扰。

阴影身上的暗红纹路急促闪烁。它在调用更高权限，或备用协议。

射向闻寂等人的锁链失去了后续力量的精准支持，变得迟滞、松散。

链条依旧挂在几人身上，或刺入皮肉，但那种要强行链接和格式化的侵略性，大大减弱了。

青铜震颤之音古老，带着悲怆的质问，令系统的规则相形之下单薄了许多。

闻寂最先从剧痛中反应过来。扣住规则光晕的右手已经焦黑，他咬着牙，五指扣着。

锁链迟滞的瞬间，他顺着力道猛地一扯。扯不断，但系统连接不稳的当口，他把自己被刺穿的伤口和那规则输送区域卡得更紧。

他以自身为楔子，扩大那片秩序噪音区域，干扰锁链的回收。

鲜血从肋下和大腿的伤口涌出来。他脸色发青，人钉在原地。

雷烈大腿被木尺锁链刺穿，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青铜震颤带来的混乱和铁索的迟滞，让他凶性再起。

“给我，开！”他嘶吼着，双手抓住刺穿大腿的链条，顺着刺入的方向又捅进去一截，身体别扭地拧转。

粗糙的锁链在肌肉骨骼中摩擦，发出声响。

雷烈疼得浑身抽搐，额角血管暴起。但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快意。

严清秋被太阳穴旁的血口和系统的混乱刺激得清醒了几分。

他茫然地瞪大眼睛，看着祭坛后方扩大的青铜裂隙，听着那低沉的震颤之音。

“镇器，异动，系统底层，不可控变量，数据源污染……”

他猛地看向林序。

“白夜！你，你叫醒了它？”

他的声音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