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星遥脖颈上的纸页锁链因之前的读写冲突和系统混乱而松松垮垮。
她调整呼吸,放空意识。赌那镇器异动带来的混乱,会让系统暂时忽略她这个刻意降低信息输出的目标。
她一点点从环境中淡出去。
祭坛顶端,阴影将绝大部分注意力和算力投向了后方异动的镇器。
暗色火焰收缩、凝聚,化作一道火墙,挡在它自身与青铜裂隙之间。纹路从它身上蔓延出来,探向裂隙。
【错误。重大错误。】
【启动次级协议。隔离污染源。】
【修复。必须修复。】
它的声音急促而断续。
它暂时顾不上林序这几个坏账了,至少优先级降了下去。
青铜裂隙在火墙与纹路的压制下,扩大的速度放缓,但震颤未停。
从那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更清晰的叹息,带着疲惫与嘲讽。
林序站在原地,周身条款丝线已近乎失效。
他闭上了眼睛。
他在听。
听青铜震颤与系统低语之间的对抗,听裂隙深处的古老不甘正与暗色火焰角力。
同时,他也在感知自己身上孝衣的束缚,感知背后自己年龄的跳动。
系统核心混乱的此刻,这些原本强大的规则烙印,也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
他之前查账问出的那些问题,田亩、银钱、损耗、坏账,此刻似乎与青铜裂隙的叹息产生了某种共鸣。
那镇器镇压的,是否就是这套系统运行中无法被账目掩盖、最终堆积起来的东西?
而自己,一个被系统标记为坏账的存在,是否在无意中触碰到了这个系统最深处的旧伤?
他睁开眼。
目光扫过闻寂和雷烈,两人重伤,仍在搏命。扫过严清秋。扫过试图消失的莫星遥。
最后落在那忙于应对后院起火的阴影,以及它身后被火墙与纹路苦苦封锁的青铜裂隙上。
林序抬起手,指向自己孝衣上那跳动不定的烙印。
然后,他转向祭坛顶端,对着那焦头烂额的系统,也对着可能存在的倾听者:
“你的账,不平。”
“因为。”他顿了顿,“你忘了算人会问‘凭什么’。”
“你更忘了算。”他的目光穿透火墙,落向青铜裂隙,“那些被你们算进去、压下去、变成砖瓦和灰泥的人。”
“他们心里,也有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