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

第四次。

她坐在沙发上，反复调整输出的分寸。指尖的火焰逐渐变小、变稳。黑狗缩在沙发后面，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随手模拟出恶魔火焰，又一点点将威力打磨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程度。它眼里残存的野性彻底熄灭，只想假装自己不存在。

许久之后，莉莉的指尖稳定地跳起一簇暗红色的火焰。火苗落在地砖上，留下了一片熟悉的焦痕与硫磺的臭味。

差不多就是这个程度，完美的序列6恶魔火焰。

莉莉收起火焰。她看了看坑洼的地砖和焦黑的桌腿，视线转向沙发后面的黑狗。

“出来。”

黑狗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一脸生无可恋。

“把这里弄干净。”莉莉吩咐。

黑狗立刻叼起扫把，跑去收拾那片狼藉。

周四下午，克莱恩步履匆匆地回到明斯克街。

进门时，他的外套搭在臂弯里，鞋边沾着东区特有的灰尘。他没有去煮茶，也没有拿报纸，只是在客厅中央站定，神情有些凝重。

“我接了个委托，有个女孩失踪了，线索指向乔伍德区的一栋别墅。”克莱恩看向莉莉，“我今天去看过那个地方，直觉告诉我里面很危险。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下里面的情况。”

“好。”莉莉把书放在手边。

两人乘坐马车，前往乔伍德区艾瑞斯街。

马车在别墅附近停下。莉莉坐在车厢里，感知力悄无声息地覆向那栋戒备森严的建筑。

“四个非凡者，灵性波动很相似，应该是同一条途径。”莉莉给出了结论，“楼上三个，一个序列8，一个序列7，还有一个序列6。地下还有一个，序列7。这种途径的灵性波动，我以前没见过。”

克莱恩在脑海中迅速拼凑情报。这和他原本猜测的情况不同：他原以为是卡平花大价钱聘请的非凡者保镖，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同一个序列的多个非凡者，这应该是一个有规模有组织的势力才能具备的。

确认了情报，两人乘马车返回明斯克街做准备。

客厅里，克莱恩将他拥有的神奇物品一一摆放整齐。

“今晚不管看到什么，一开始你都别出手。”克莱恩停下动作，看向莉莉，“这次我要亲自动手。”

莉莉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需要观众。”克莱恩迎着她的目光，“魔术师这个阶段，需要观众看我的表演，我才能消化魔药。今晚那个地方，有合适的舞台。”

莉莉盯着他，片刻后，她开口：

“如果你快死了呢？”

“你会让我死吗？”

“不会。”

“那就够了。”克莱恩说。

莉莉安点了点头。“好，如果有致命危险，我会出手。”

准备妥当，夜色渐深。

临出发前，莉莉将手伸进胸腔，从中掏出了一张灰色的卡牌，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

克莱恩看着她的动作，眼角微不可见地跳了一下，视线落在那张卡牌上。上次莉莉给他的那张牌在他击杀罗萨戈时帮了大忙，这次又会是什么？

“你不用？”

“我用不上，你带着。”莉莉说。

克莱恩接过来。卡牌入手，他立刻感觉到里面封存着一大群低阶火焰生物。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魔术师”的能力点燃煤气，但有了这张牌，他的“表演”显然能达到更震撼的效果。

“谢谢。”他把卡牌收好。

两人再次来到卡平别墅外。

克莱恩的身影一阵模糊，化作戴着漆黑皇冠、披着黑色披风的“黑皇帝”灵体姿态，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别墅二楼。

莉莉则散成一团流动的黑雾，贴着地面绕过巡视的守卫和恶犬，从侧面的缝隙渗入别墅，一路向下。

在接近地下区域入口的阴影里，黑雾无声地重聚。莉莉在雾中改变了身形。克莱恩说过，今晚是他作为魔术师的表演。而她记得在某些书里看过，按照常理来说，魔术师在舞台上通常都需要一位身材火辣的女助手来吸引眼球、配合演出。

雾气散去，走出来的不再是原本的少女，而是一个身形修长丰满的异域女人。她有着深暗的肤色和轮廓深邃的五官，一双奇异的金色瞳孔在昏暗中微微反光，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微笑。

地下区域的入口，留着络腮胡的贝里斯正端着高压蒸□□警戒。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过头，枪口瞬间端平。

从拐角处走出来的女人让他愣了一瞬。地下地牢是绝对的禁区，这个极具异域风情的漂亮女人却像是在逛自家的庭院般走了过来。

他皱起眉，手指压上扳机，刚准备开口盘问。

女人抬起了手。

一缕暗红色的火焰从她指尖窜出，精准地没入贝里斯的眉心，贝里斯脸上的疑惑还未散去，身体便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