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已经离开三天了。

因为我不知道你在哪里。

因为我甚至不能确认你是否还会回来。

这些答案接连浮现，却没有一个适合说出口。

他最终只问道：

“你知道自己离开多久了吗？”

“两天半。”

“你知道？”

“嗯。”

莉莉的语气理所当然。

克莱恩看着她。

“那你……”

至少应该告诉我一声。

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停住。

他忽然想起，自己也并不是每天都会回到明斯克街。有时候为了调查，有时候为了委托，还有些时候则是被无法预料的事情耽搁。他同样有过几天没有回来的经历，也没有每次都告诉莉莉自己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莉莉从来没有追问。

她只会在克莱恩重新推开门时，从书页间抬起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说一句：

“你回来了。”

克莱恩以前从未认真想过，那些自己没有回家的日子里，莉莉是什么状态。

她会不会也准备两个人的饭，等到食物放凉以后才发现他不会回来？

会不会在听到门外的马车声时抬起头，又在发现不是他以后重新低下头？

还是她只是确认他没有危险，便继续坐在沙发上看书，从未觉得他的离开有什么值得在意？

克莱恩没有答案。

因为莉莉从未要求他解释。

那么，他现在又有什么立场要求莉莉必须向他交代行程？

他们只是共同居住在这里。即使比普通朋友更加亲近，似乎也没有亲近到需要向彼此说明去处和归期的程度。

“怎么了？”莉莉问。

“没什么。”克莱恩最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莉莉看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

“那你为什么寄信？”

客厅安静了几秒。

克莱恩避开了最难以回答的部分。

“我想知道你在哪里。”

“灵界。”

“我知道你在灵界。”克莱恩说，“但我不知道你在灵界的什么地方。”

莉莉歪头看着他。

“我试着占卜过你的位置。”克莱恩继续说道。

“找到了吗？”

“没有。”

他的回答很简短。

没有提起自己究竟尝试过多少次，也没有提起那些书、杯子和发饰。更没有告诉莉莉，他最终发现，即使占卜出了她的位置，即使占卜告诉他莉莉正在遭遇危险，他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进入灵界寻找她。

这种毫无办法的局面，他实在说不出口。

莉莉安静的站着，似乎在理解这些话。

克莱恩沉默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为了找一件适合占卜的物品，我进了你的卧室。”

他的声音略微停顿，“抱歉。”

莉莉看了一眼楼上。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克莱恩在房间里动过什么。

“没关系。”

克莱恩没有接话。莉莉不介意是一回事，他未经允许进入她的房间是另一回事。

短暂的安静以后，莉莉重新看向他。

“你在担心我。”

克莱恩的表情微微僵住。

“我只是……”

他下意识想寻找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可他试了那么多次占卜，进了她的卧室，甚至第一次召唤了那只廷达罗斯猎犬。任何借口在这些事实面前都立不住脚。

莉莉没有继续等待，她把手中的信折好。

“我知道了。”

克莱恩抬眼看向她。

“以后就算再进入灵界，我也会当天回来。”

莉莉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克莱恩怔了一下。

他想说，莉莉不需要因为自己改变探索安排。她没有义务每天回到明斯克街，也没有义务回应这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的关心。

可如果真的不需要，他为什么会在这几天里一次次看向空着的沙发？

为什么会在听不到翻书声时感到不适应？

又为什么会因为莉莉回来，而产生如此明显的放松？

克莱恩最终没有拒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