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把两份不同途径的非凡特性直接塞进身体里，显然又是另一回事。

“那个‘法官’，也一直放在里面？”

“嗯。”

莉莉回答完，已经把它们一起收了回去。

克莱恩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莉莉把古籍放到旁边，端起自己的水杯。

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

她看向克莱恩面前那杯尚有余温的茶。

“你的水快凉了。”

克莱恩低头看了一眼。

“……好。”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将杯子放下，目光又落回茶几上的信封。

“我还得出去一趟。”

莉莉抬起头。

“去哪里？”

“警察局。”

她看了眼那块已经空下来的地板。

“人已经死了。”

“我知道。”克莱恩拿起信封，“但警察不知道。”

莉莉看着他：

“需要我一起去自首吗？”

克莱恩失笑解释道：

“你想哪里去了，只是我想其他侦探也可能收到这样的信。当一个普通市民收到威胁信的时候，去报警才是正常的反应，这样不会显得太特殊。”

莉莉点了点头。

“好。”

克莱恩看了眼挂钟，又望向厨房。

“现在做饭恐怕来不及了。我回来的时候买一点。”

“嗯。”

他重新穿好外套，戴上礼帽，拿着那封恐吓信出了门。

莉莉没有跟去。

她已经取得了欲望使徒的灵性样本，非凡特性也握在自己手里。剩下的那些事情，克莱恩自己能够处理好。

她从胸口取出黑色晶簇，放到掌心。

晶体内部，几张虚幻的面孔随着光线变化隐约浮现。

莉莉低下头，开始分析恶魔与欲望使徒灵性的差异。

……

克莱恩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几个装着食物的纸袋。

他用肩膀推开房门，将东西放到餐桌上，才摘下礼帽。

“今天只能简单吃一点了。”

莉莉已经收起非凡特性，走过来看着他打开纸袋。

牡蛎汤、费内波特面，还有两块卖相很不错的柠檬蛋糕。

“够了。”她说。

克莱恩取出餐盘，将食物分好。莉莉拿来餐具，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刚吃了一会儿，门铃便被拉响了。

克莱恩擦了擦手，起身去开门。

门外很快传来一阵交谈声。没过多久，几个人跟着克莱恩走进了房屋。

他们看见餐桌上尚未吃完的晚餐，脚步都稍微停顿了一下。

“抱歉，莫里亚蒂，打扰你用餐了。”

“没关系，请坐。”

克莱恩将他们引向客厅。

莉莉吃完盘子里剩下的食物，放下餐具。她把克莱恩那份尚未吃完的晚餐盖好，随后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书。

克莱恩正在给来访的侦探们倒水，看见她经过，稍微侧过身。

“我回房间了。”莉莉说。

“好。”

克莱恩看了一眼餐桌。

“那些等会儿我来收拾。”

莉莉点了点头，拿着书朝楼梯走去。

经过几位侦探身旁时，她的目光在那位唯一的女性侦探身上停了半秒。

莉莉在心里确认了对方是一位“仲裁人”之后，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迈步走上了二楼。

身后，一名侦探从口袋里取出了信封。

“你也收到了？”

“嗯，我刚从警察局回来。”

克莱恩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与平时接待委托时没有任何区别。

侦探们一直谈到很晚。

他们讨论着恐吓信和艾辛格遇袭的事情，商量接下来几天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一旦发现异常便立刻报警。

等到其他普通侦探离开后，艾辛格、卡斯兰娜留了下来，继续和克莱恩商量该如何应对恶魔对危险的预知与反扑。

克莱恩努力维持着凝重的神色，配合着他们的推断与布置。

莉莉在楼上没有刻意去听。直到楼下的关门声和脚步声彻底平息，她才重新走下楼梯。

客厅里已经没有其他人。

克莱恩正在收拾用过的茶杯，餐桌上还放着莉莉替他盖好的那盘面。

“谈完了？”莉莉问。

“暂时谈完了。”

克莱恩将茶杯放回托盘，走到餐桌旁坐下。

揭开盖子以后，里面的食物已经有些凉了。

莉莉看了一眼。

“可以重新加热。”

“不用了。”

克莱恩拿起叉子，将剩下的食物慢慢吃完。

那些侦探仍在忧虑那个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展开报复的凶手。

他们不知道那个人其实早就死了。

克莱恩知道，却不能告诉任何人。

……

第二天，克莱恩再次出了门。

机械之心根据调查得到的线索，找到了帕特里克·杰森的住所，需要几名参与过连环杀人案的侦探过去辨认现场，补充此前的调查记录。

莉莉对这种事情没有任何兴趣。

克莱恩也明显松了口气。

他确实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带着一名表面上与案件毫无关系的年轻女伴去参与官方调查。

何况，欲望使徒最有价值的部分已经在莉莉身体里。剩下的无非是空荡的房间、残留的仪式痕迹，以及一些普通人类留下的生活碎片。

出门前，克莱恩最后检查了一遍左轮手枪和符咒。

“晚饭前回来？”莉莉从书页上抬起眼。

“如果调查顺利的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