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阳光穿透了贝克兰德灰蒙蒙的空气。

莉莉一如既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突然将那份“欲望使徒”的非凡特性塞回了胸口，又从随身处取出那根黑色与铜色交错的透明“树枝”，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做完这些，她去厨房倒了一杯温热的水，放在克莱恩平时坐的位置前。

片刻后，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克莱恩推门走了进来。

他摘下礼帽，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大衣和裤脚沾着少许灰尘，身上还残留着地下室特有的阴冷气味。

克莱恩走进客厅，在莉莉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莉莉顺手把茶几上那根透明的“树枝”朝他面前推了推：

“用完了，还你。”

克莱恩伸手收起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莉莉看了他一遍。

没有受伤，也没有明显的灵性消耗。

“我们找到了帕特里克·杰森的住所。”克莱恩放下水杯，开口说道。

莉莉等着他说下去。

“他表面上是一家小银行的主要股东，在贝克兰德生活了很多年。周围的人都认为他开朗、热情，除了始终没有结婚，雇佣的仆人太少，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克莱恩停顿了一下。

“不过，他的地下室、墙壁夹层和花园里藏着大量尸体。有些死去不久，还有一些已经在那里埋了十几年。”

“机械之心也找到了恶魔仪式留下的痕迹。密室里还有一些用来召唤高序列恶魔的物品。仪式没有成功，不过那些东西足够确认他的身份。”

克莱恩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严肃：“他的真名应该是杰森·贝利亚，是贝利亚家族的成员。”

莉莉对这个姓氏并不陌生，那是掌控拜血教的三大恶魔家族之一。

“不过，官方掌握的杰森画像，和昨天潜入这里的那个人外貌不同。”克莱恩皱起眉头。

“他作为一个潜伏在贝克兰德十多年的非凡者，借助非凡物品或者特殊手段伪装外貌很正常。”莉莉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谨慎起见，我还是从现场带走了一块手帕。”

克莱恩从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块折好的手帕，给莉莉看了一眼，随即又收了回去。

“直觉告诉我，事情可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莉莉看着他将手帕收好，没有反驳他的谨慎。

“离开杰森的住所以后，我还去了一趟丰收教堂。”克莱恩继续说道。

“找那个吸血鬼？”

“嗯。”克莱恩点了下头，“他替我找到了千面狩猎者的脑部异变垂体和血液。算上他的报酬，一共需要两千四百五十镑。”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明显沉重了一点。

莉莉微微前倾身体，凑近了些：“你的魔药还没有消化完成，还不到晋升的时间。”

克莱恩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我知道，但是这些主材料极其稀少，搜集本身就需要漫长的时间。我不想等到‘魔术师’魔药彻底消化完了，才毫无准备地开始到处寻找‘无面人’的配方材料。”

莉莉这才坐了回去：

“你自己能控制好就行。那现在还有什么问题？你没有这么多钱？”

“目前还差两百六十五镑。”克莱恩下意识报出了精确到个位的数字。

莉莉毫不犹豫地开口：“我给你。”

克莱恩失笑摇头：“不用给我。”

“可是你需要。”

“暂时不需要。”克莱恩摸了摸口袋里刚才收起的那份“法官”特性，“你刚把这个还给我，加上卡平那里剩下的非凡特性还有之前的‘狼人’，随便卖掉一份就绰绰有余了。埃姆林也答应替我暂时保留那些材料，时间来得及。”

莉莉看了他几秒：“如果没有卖掉呢？”

“那时候再向你借。”

莉莉接受了这个回答：“好。”

克莱恩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到了该做晚饭的时间。

帕特里克·杰森不管究竟是谁，人反正已经死透了，晚一会儿占卜也不会带来额外的威胁。

“先吃饭吧。”克莱恩站起身。

莉莉有些疑惑：“你不去占卜吗？”

“吃完再去。”克莱恩走向厨房，“他已经死了，不差这一会儿。”

“好。”

莉莉也跟着站了起来，随他一起走进了厨房。

厨房空间不大，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莉莉已经自觉地在料理台边挽起了袖口。

克莱恩检查了一遍剩下的食材，还有一块牛肉，几颗土豆，两根胡萝卜和半颗洋葱。准备太复杂的菜肴有些来不及，炖一锅热气腾腾的土豆牛肉正好合适。

他将食材全部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转头便看到莉莉已经挽好袖子站在水池旁，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克莱恩侧过头看她：“你要帮忙？”

“一起。”

克莱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你处理土豆和胡萝卜，我来切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