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又吻在一起。这一次，没有那么紧张，没有那么生涩。顾阳的手抚上沈述的脸，拇指轻轻摩挲沈述的脸颊。沈述的手环住顾阳的脖子，手指插进顾阳的头发里。
吻得很深，很投入。像两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绿洲，贪婪地汲取水分。
直到沈述轻轻推了推顾阳的胸口，两人才分开。沈述的脸很红，呼吸很乱，眼睛水汪汪的。
“该……该睡觉了。”他说，声音很小。
“嗯。”顾阳点头，但手还搂着沈述的腰。
沈述轻轻推开他：“你先去洗澡，我去铺床。”
顾阳去洗澡了。沈述站在厨房里，手撑在料理台上，平复呼吸。他的嘴唇还在发麻，脸上还在发烫，心跳还是很快。
刚才那个吻……是他第一次接吻。
感觉……很好。
比想象中好。
沈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被套。床还是那张一米五的床，但这次，他知道顾阳会和他一起睡。
不是像上次那样，因为意外而挤在一起。
而是因为想在一起，所以在一起。
沈述铺床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他把两个枕头并排摆好，把被子铺平。然后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床，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受。
顾阳洗完澡出来，穿着沈述的睡衣——还是那套有点小的，裤腿短一截，上衣紧绷绷的。他擦着头发走进来，看见沈述站在床边发呆。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沈述回过神，“床铺好了。”
顾阳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两人看着那张床，都没有说话。
“那个……”顾阳开口，“我睡哪边？”
“都可以。”沈述说，“你选。”
顾阳选了靠墙的一侧。他爬上床，躺下试了试。沈述也去洗澡了。
顾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放着刚才那个吻，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沈述嘴唇的柔软，沈述呼吸的温度，沈述手指在他头发里的触感。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沈述洗完澡回来时，顾阳还睁着眼睛。沈述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照亮一小片区域，其他地方都隐在黑暗里。
沈述在另一边躺下。两人都平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顾阳。”沈述忽然开口。
“嗯？”
“手腕还疼吗？”
“不疼了。”顾阳说，“你的冰敷很管用。”
“那就好。”
又一阵沉默。
“沈述。”顾阳也开口。
“嗯？”
“刚才……你喜欢吗？”
沈述的脸在黑暗中红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顾阳笑了，在黑暗中转过身，面对沈述。沈述也转过身，面对他。
床头灯的光很暗，只能照亮彼此的脸的轮廓。但顾阳能看见沈述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有星星住在里面。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沈述的手。沈述的手指很细，很凉，但很柔软。
“沈述，”顾阳说，“我想牵着你的手睡觉，可以吗？”
沈述的手指在他手里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回握住他。
“可以。”沈述说，声音很轻。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在黑暗中对视。床头灯的光很暖，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靠在一起。
“沈述，”顾阳又说，“我想抱着你睡觉，可以吗？”
沈述的脸又红了，但他点了点头。
顾阳往沈述那边挪了挪，伸出手臂，轻轻搂住沈述的腰。沈述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往顾阳怀里靠了靠。
很温暖，很安心。像两个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严丝合缝。
顾阳的下巴抵在沈述头顶，能闻到沈述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沈述的脸贴在顾阳胸口，能听见顾阳沉稳有力的心跳。
“顾阳。”沈述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爸爸那边……怎么办？”
顾阳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等选拔赛过了再说吧。如果过了，他应该就没话说了。”
“如果没过呢？”
“如果没过……”顾阳的声音低下去，“我也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打球。这是我的梦想。”
沈述点点头，脸在顾阳胸口蹭了蹭：“嗯，我支持你。”
“那你呢？”顾阳问，“北京的事，想好了吗？”
沈述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顾阳怀里。
“还没想好。”他最终说。
“没关系。”顾阳轻轻拍着他的背，“慢慢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沈述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顾阳：“真的吗？”
“真的。”顾阳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因为我也喜欢你啊。很喜欢很喜欢。”
沈述的眼睛红了。他闭上眼睛，把脸重新埋进顾阳怀里。
“我也喜欢你。”他轻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很喜欢很喜欢。”
顾阳笑了，手臂收紧，把沈述抱得更紧。
床头灯的光越来越暗，像要熄灭了。窗外有风吹过，树枝轻轻摇晃，影子在窗帘上舞动。
“睡吧。”顾阳说。
“嗯。”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顾阳的手还牵着沈述的手，十指相扣，像永远不会分开。
沈述的呼吸渐渐平稳悠长，他睡着了。顾阳听着他的呼吸声，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简单，温暖，真实。
他也闭上眼睛，渐渐沉入睡眠。
梦里，也许会有阳光，有球场，有两个手牵手的少年。
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哪怕只是梦。
哪怕只是，这一刻的真实。
夜色温柔，星光闪烁。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两个少年相拥而眠，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在地下紧紧缠绕，枝叶在风中轻轻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