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妈妈出差的第一天晚上,顾阳敲响了门。
那时候是晚上九点多,沈述正在客厅里画画。门铃响得很急,像有什么紧急的事。他放下画笔去开门,看见顾阳站在门外,背着书包,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沈述问,侧身让他进来。
顾阳走进来,把书包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跟我爸吵架了。”他的声音很闷,带着疲惫,“关于选拔赛的事。”
沈述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坐下:“怎么回事?”
顾阳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哭过:“他说如果这次选拔赛过不了,就让我放弃体育,专心高考。我说我能过,他说我在做梦。然后就吵起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说我最近心思不在训练上,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说我要是再这样下去,趁早放弃。”
沈述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顾阳最近确实分心了——因为他,因为他们的关系。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就跑出来了。”顾阳说,“不想回家,不想看见他。”
沈述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顾阳的肩膀。顾阳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很疲惫,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能在这儿住几天吗?”顾阳问,“我妈回娘家了,家里剩我爸。”
沈述点头:“可以。我妈出差了,一周才回来。”
顾阳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瘫在沙发上:“谢谢。”
“吃饭了吗?”沈述问。
“没吃。气饱了。”
沈述站起身,走向厨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麻烦……”
“不麻烦。”沈述头也不回地说,“你坐着休息。”
厨房里传来洗菜切菜的声音,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顾阳躺在沙发上,听着这些声音,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这就是沈述。永远安静,永远温柔,永远在他需要的时候在身边。
顾阳闭上眼睛。他想起刚才和爸爸的争吵,那些伤人的话,那些不被理解的委屈。但此刻,在沈述家的沙发上,在沈述做饭的声音里,那些好像都不重要了。
只要沈述在,就好。
二十分钟后,沈述端着两碗面走出来。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但香味扑鼻。顾阳坐起来,接过碗。
“谢谢。”他轻声说。
“不客气。”
两人坐在餐桌边吃面。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桌上,照在面上,照在两人脸上。很安静,只有吃面的声音。
顾阳吃了几口,忽然说:“沈述,你觉得我能过吗?选拔赛。”
沈述抬起头看着他:“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顾阳。”沈述说,语气很平静,“你打球的样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所以你能过。”
顾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沈述,沈述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安慰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沈述低下头继续吃面,但耳朵有点红。
吃完面,顾阳主动洗碗。沈述要去帮忙,但顾阳把他按在椅子上:“你做饭了,我洗碗,公平。”
沈述没坚持,坐在椅子上看着顾阳在厨房忙碌。顾阳的背影很高大,肩膀宽阔,手臂的肌肉线条很明显。他洗碗的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每个碗都洗得很干净。
洗到一半,顾阳忽然“嘶”了一声。
“怎么了?”沈述问。
“没事,”顾阳说,“手有点疼。”
沈述走过去,拉起顾阳的手。右手手腕有些红肿,是旧伤。
“训练时又伤到了?”沈述皱眉。
“嗯,今天练得太狠了。”顾阳说,“不过没关系,习惯了。”
沈述没说话,转身去拿医药箱。他拿出冰袋,用毛巾包好,轻轻敷在顾阳的手腕上。
“凉……”顾阳想缩手。
“别动。”沈述按住他的手,“冰敷一下,明天会好一点。”
顾阳不动了。沈述的手很凉,但按在他手上,很稳,很温柔。冰袋的凉意透过毛巾传来,缓解了疼痛。
两人靠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干净的味道。顾阳看着沈述,沈述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他的手腕,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沈述,”顾阳轻声说,“你真好。”
沈述抬起头,看着他。灯光下,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
“你也是。”沈述说,声音很轻。
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顾阳能看见沈述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看见沈述微微颤动的睫毛,能看见沈述嘴唇的弧度。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沈述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想退开。但顾阳没有让他退,他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沈述的手。
“沈述,”顾阳说,声音有点哑,“我可以亲你吗?”
沈述的脸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眼睛看着顾阳,眼神里有惊讶,有紧张,还有一点点……期待?
顾阳等了几秒,见沈述没有拒绝,便慢慢凑过去。
很慢,很小心,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两人的嘴唇轻轻碰在一起。
第一次,只是触碰,很轻,很快,像蝴蝶的翅膀拂过。
顾阳能感觉到沈述嘴唇的柔软,能感觉到沈述的呼吸突然停住,能感觉到沈述的手指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他退开一点,看着沈述。沈述的眼睛睁得很大,脸很红,耳朵也很红,像熟透的番茄。
“可以吗?”顾阳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哑了。
沈述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微微仰起脸。
这是一个默许。
顾阳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再次凑过去,这一次,不再只是触碰。
他轻轻含住沈述的下唇,很温柔地吮吸。沈述的嘴唇很软,有点凉,像果冻。他感觉到沈述的呼吸变得急促,感觉到沈述的手反握住了他的手。
顾阳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轻轻舔过沈述的唇缝。沈述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微微张开嘴。
这是一个邀请。
顾阳的舌头探进去,很小心,很温柔。沈述的口腔很温暖,有淡淡的薄荷牙膏的味道。他试探性地碰了碰沈述的舌尖,沈述的舌尖颤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回应。
这是一个青涩的、笨拙的、但无比真诚的吻。
没有技巧,只有感情。只有两个少年最原始的、最纯粹的爱意。
顾阳的手松开沈述的手,轻轻搂住沈述的腰。沈述的身体很瘦,腰很细,他能感觉到布料下骨骼的轮廓。沈述的手搭在他肩上,手指微微收紧,抓皱了他的衣服。
他们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接吻,在洗碗池的水声渐渐停歇的寂静里,在彼此加速的心跳声中。
吻了很久,久到顾阳觉得肺里的空气都快用完了,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两人都喘着气,脸很红,眼睛很亮。嘴唇都有点肿,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对不起,”顾阳说,声音哑得厉害,“我太冲动了。”
沈述摇摇头,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像是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不用道歉。”他轻声说,“我……我也想的。”
顾阳的眼睛亮起来。他笑了,笑得很灿烂,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那……可以再亲一次吗?”他问,眼睛亮晶晶的。
沈述的脸更红了,但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