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毒蛇三也慢慢说出了那句温和而有力的话:“所以,你不用担心。完全可以上去。”
哪怕是坚定救人的毛利兰、并不十足信任军方的铃木园子,在听到这句话时,都感到一股暖流从心底涓涓淌过,遑论这些盼军队到来几乎盼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的学生。
南温召蜷缩在身侧的手指微颤。
就在这一刻,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是崔南拉。
班长的手很凉,却握得很实。
南温召情不自禁地看向她,却发现这个感情素来不外放,看待事情也比较悲观的班长,竟然像白天自己拉住她的手,告诉她没有关系一样,她也拉起她的手:
“温召,你看那些火星子。”
南温召有些疑惑,但她还是向那些火星子看去……
也不全然是火星子,她的目光更多着落于她们亲手点燃,围坐在那里的篝火上。
曾经聚在篝火顶端熊熊燃烧起的火焰,现在因为直升机带起的狂风,压得有些四窜的狼狈。但不管怎么狼狈,篝火始终在燃烧着,不曾熄灭。橙红的光在扭曲的气流中倔强地曳着,把两人的影子长长投在地上
崔南拉也看着那里,而聪明如她,自然也敏锐地察觉到,温召并没有看向她说的火星子,而是凝望着那堆焰尖几乎被风压到地面的篝火。
她呼出一口气,唇角轻牵起一缕笑意:“和我想的不一样,但好像也并不意外。”
班长又在说些玄而又玄的话了。
没有参与两个女孩子的话题,但都非常关心那边情况的李青山和李秀赫默默对视。
不过关于这一点,李秀赫持反对意见,他坚持认为,班长说这些一定有她的用意在。用意是什么你别管,反正肯定是有道理的。
熟悉好兄弟的表情熟悉到了一种境界的李青山,自然看懂了。但也因为看懂,所以心情越发复杂。
崔南拉解释道:“我原本是想说,火星子即使被风卷着四散开,但在篝火重新燃烧起的时候,它们还是会回到篝火身边。”
这番话依旧算不上清晰透彻,甚至带着崔南拉特有的、将抽象的感受直接向人倾倒出来的“生硬”。
但正是这种笨拙的、努力把心里话翻腾出来的诚恳,在南温召眼里,却比任何华丽的言语都更有力。她的眼睛微酸。她明白班长在说什么,她在告诉她,她们还会回到篝火身边,她们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
“那你说的不意外……”她使劲压下眼睛的酸涩,闷闷地问。
崔南拉笑起来,笑意柔软得像月光落在薄霜上:“就是你看篝火的原因啊——温召,你知道吗,不同的人看同样的场景,会有不同的感触。同样是看月亮,有的会在月亮里望见故乡的井栏,有的会在月光下,数着约会时走过的砖纹,还有的……看着那孤零零的月,只会觉得孤寂。而你的目光始终在篝火,不在火星子上。”
“我看它,是想着,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失去了那么多才逃到这里,点起这堆篝火。并且过了那么久,哪怕那么大的风摧残着、扭曲着它,它也没有要熄灭的意思。”南温召不太好意思地讲自己的观感。
“这就对了。”崔南拉点头,握着她的手的力道,也更大了一点,“篝火不会因为狂风熄灭,这就是你被它吸引的原因——我们也不会,温召。”
所以,请你放心地和她们一起去安全的地方吧,
就算狂风再大,我们也一定会全须全尾、平平安安地回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