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圣之只觉得脑袋一空,肢体先于理智,将巫骨木珠甩了出去。
这次甩得失了章法,小部分木珠投向了枝桠之外。
也因此,巫圣之看清了石白月手中的东西——
一颗歪着的人头。
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是树妖。
树妖忌惮于巫骨木珠,在木珠砸过来时便迅速后撤退到了三米外。
它的一截脖子还在石白月手中,头落了空,掉到肩膀中间。
像一个没有脖子的人,诡异得很。
巫骨木珠带来的“腐蚀”在它的手臂、躯干、腿上蔓延,它当机立断,将这些蔓延的腐蚀尽数割断或挖空。
大大小小的焦黑枝桠落了一地,最大的,是它的整条右臂,以及半截右小腿。
没了半截小腿,它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头也滚到一边。
但巫圣之知道,它没死,丝丝缕缕的枝桠从伤口出生长出来,连接躯干。
它也可以继续控制枝桠,从四面八方向她们攻击。
危险还没解除。
两米外的鲜红身影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立刻后退两步停在她身前,脊背绷紧,是一种守护的姿态。
“我没事。”
石白月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又带着一点安抚。
她的动作流畅,身上的大小伤口都已经停止流血,尤其背后那个血洞,已经小了大半,只是看着惊人。
巫圣之心中微微一松。
随即敛眸,眉眼覆上一层阴影,空中三十八颗巫骨木倏地变动,“唰唰”两声,齐聚在树妖头颅边。
“你再敢攻击我们,”巫圣之沉声威胁,“我立刻腐蚀你的头颅。”
树妖那张脸虽和人类无异,却是面瘫一般死板的。
但巫圣之话落之后,它竟缓缓地眨了一次眼。
像是同意了她的威胁。
看起来十分纯良无害。
危机暂时解除,石白月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被枝桠抽到的脚腕上。
西裤面料也被抽破了,露出底下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的伤口。
温暖的力量从脚踝处涌来,巫圣之一惊,忙伸手攥住那只手腕。
“你先顾好自己——”
再怎么修复能力强,穿心的伤都是非同小可。
石白月没有挣脱,任她抓着手腕离开伤口,却又抬起另一只手拉开胸口碎裂的布料,露出底下鲜红的颜色。
虽是伤口,但位置也太微妙,巫圣之吓了一跳,又忙将另一只手也拉住。
两只手臂就这么交叉扭到了一起。
见状,石白月微微调整动作,解救了她幅度再大一点,就要扭到抽筋的手臂。
“你看,”石白月垂眸望向露出来的心口,“已经愈合了。”
确实,将近手腕粗的血洞已经只剩硬币大小的血坑,虽还是有些血肉模糊,但至少看不到底下的白骨。
倒也算一种愈合。
巫圣之太阳穴突突地跳,怒火挤在胸腔又无处可泄。
“有人来了。”
回音扣里响起林疏的提醒。
巫圣之一怔,才发现手机屏幕磕在了一块焦黑木块上,背板倾斜,刚好朝着树妖的方向。
漂亮得近乎妖异的少男缓步走近,停在树妖身旁。
他神色平常,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对树妖诡异的模样没有丝毫惊讶。
白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露出酒窖本貌。
虽光线昏暗,但能看清十岔路口的每个路口,都站着一名安保人员。
方浅浅和林疏也看到了。
“今天只能到这了。”林疏轻声提醒。
“尊贵的客人,”万觉望过来,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些,“我能问一问,发生什么了吗?”
“这是我的属下,名叫桠女,怎么会伤得连头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