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娥刚要应下,万觉神色一转,柔和褪去,染上强硬。
“李妙对我们的计划至关重要,一定要让她同意。”
“你的身份,最好不要暴露。”
闻言,沈娥想起不久前李妙离开前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沈会长,恕我冒昧,我们是否曾经见过?”
“是吗?”沈娥惊喜地笑弯了眼,“看来李小姐与我一样,对彼此一见如故呢。”
听完两人见面时的对话,万觉不快地蹙起眉:“看来她已经有所察觉。”
“发现又如何?”沈娥说,“她想诛恶,我们制恶,刚好各取所需。”
“李妙是杀兄弑父夺位、又在战场帅兵守国战死的女帝,不是当下和平年代的生命。”
十八年前,她偶然在见巫山巫族领地见到那缕孤魂,虽只有远远一眼,她还是认出了对方。
李妙对她当然有怨,但比起这两千多年的经历,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刚落,便听万觉轻哼一声。
“你对她的评价倒是相当高。”
沈娥微微颔首,露出乖顺的笑意:“只是作为曾经的政敌的欣赏罢了。”
余光里桠女已经修复好站起身。
她下意识望过去,见到对方行动顺畅便放了心,随即注意到地上成群的焦黑木块。
刚蹲下身想要捡,就见桠女急忙伸手过来:“不行。”
桠女的音色又换了一种,尖锐又刺耳的。
万觉瞥她一眼:“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轻易开口。”
“没事,”沈娥笑了笑,仍蹲在地上,指着那些焦黑木块,“大人,我也不能碰吗?”
万觉又瞥了桠女一眼,桠女垂下头颅,默默走远了些。
“可以。”他说。
沈娥捡起一块焦木,蹙眉思索:“为什么会腐蚀桠女?”
万觉敛眸看她,眼神拢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还记得我与你提过的巫灵族吗?”
沈娥一怔,想起来:“是被暗水之力感染的明水族吗?”
“是,”万觉扬起笑,“那些自诩能创造生命的明水族,被感染后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剥离感染部分,封存进明水神木中。”
阴影里,他缓缓靠近,嘴角的笑容愈发恶劣,“然而明水神木也惧暗水之力,于是被腐蚀,枯萎成漆黑焦木。”
话落,万觉低头,凑到沈娥耳边,声音低沉又冰冷,如毒舌吐信。
“阿娥,你说这些明水族,是不是坏得很?”
沈娥不躲不避,静静摩挲手中焦木,片刻后点头:“伤害桠女,坏得很。”
“哈哈哈哈——”
万觉大笑起来,在宽阔的酒窖回荡。
他笑了许久,才低下头,伸手环住沈娥带进怀里,像要禁锢一般紧紧拥住。
“没错,阿娥。”
万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明水族,坏得很,都该死。”
□□传来痛感,沈娥仿若不觉,乖乖靠在他肩膀,握紧手中焦木,眼神坚定。
“大人说得对。”
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