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自在天相当顺利。
由于两人成了伤患,林疏带上密室工牌显现身形,再带上鸭舌帽负责开车。
江岛区商业圈不多,七八点的时间如同市中心的凌晨,车内光线更加昏暗。
石白月的伤口已经自我修复得差不多,但那身白色西装破烂得不能看了,到处是破开的口子,以及鲜血。
脚腕处伤口的痛后知后觉传来,却比不上心里的痛,酸胀得快要溢出来。
巫圣之深吸一口气,“你把外套脱了,穿我的。”
实在破了太多处,穿出去不合适。
说着要坐起身脱外套,却被按住。
“先等等,”石白月看向她脚踝,“刚才只止了血。”
汹涌的情绪堵在心口,闷得巫圣之生疼。
她忍住了,摇头:“医生也可以治。”
石白月一怔,眼里闪过茫然,随即又说:“好像伤到了骨头,医生治疗的话,会有一段时间走不了路。”
说得很有道理,巫圣之噎住了,好半晌说不出话。
早知道不让方浅浅先去和陆判汇报了,不然这会还能帮忙岔开话题。
前排林疏安静开车,没有一点想要帮忙的意思。
“圣之?”石白月轻声喊她。
还催上了。
巫圣之尝试动了动伤腿,肿胀的闷痛立刻传来,而除了疼痛外,还有些使不上力、好像这部分失去控制的感觉。
她无奈,石白月没说错,骨头应该是受伤了。
“圣之,”石白月又喊她,小心翼翼地,“只修复骨头的伤,好吗?”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巫圣之的确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来养伤,她咬牙:“会吃力吗?”
石白月下意识“嗯?”了声,随即反应过来巫圣之这短短四个字的意思,唇角扬起笑来。
“原来圣之是在担心我,圣之放心,我不累。”
心里悄悄担心是一回事,被堂而皇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虽然石白月总是真诚,不带一点戏弄,但巫圣之还是觉得羞耻。
“那修吧,”她忙说,“只修骨头就好。”
“好,听圣之的。”石白月笑眼弯弯地应。
温暖的触感握住小腿,力量源源不断地向下方伤口处涌去。
车内安静,巫圣之似乎听见了骨骼组织愈合的声音。
她下意识感受着伤口处,好像能感受到伤口愈合的每一步变化。
修复自己和修复别人还是有些不同的,十多分钟后,石白月才松了手。
“好了,圣之你——呃——”
路灯如河流而过,照亮那缕猝不及防的鲜红。
巫圣之一瞬间大脑停摆,茫然伸出手去,指腹触摸到温热的液体。
是鲜血,从石白月的鼻孔、唇角缓缓淌了下来。
“啪嗒——”
破烂的红白西装又染红了一块。
“咦,”摸到了自己的血的石白月神色茫然,“为什么……”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因为疑惑而微微睁大,隐隐露出眼底的鲜红。
巫圣之双眼一热,压抑在胸口的闷痛感再也止不住,肆意泛滥出来。
她突然爆发的大哭吓了车里两人一跳,林疏也装不了蘑菇了,刚想问一句,就从后视镜里看到石白月已经将人搂进怀里。
行吧,她还是继续装蘑菇吧。
“圣之,不哭,怎么了?”
石白月磕磕绊绊地说,巫圣之仍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无瑕回应她的话。
滚烫的液体顺着衣服破口灌入,从肩膀滑过胸口;伤口明明已经愈合,却像还有缝隙似的,一点点被泪水渗入淹没。
石心滚烫,又一次跳动。
这次跳动很浅,很微弱,以致于石白月没有注意到,她只顾着轻拍怀中人的背,感受传来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