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司主哑然。

创立特联组和人间公安联合查悬案这件事，是陆归尘一手促成，林疏和方浅浅这两名成员也是她亲自选拔。

婴司主不觉得陆归尘会出这么大错漏，或者说，有可能是故意的。

但陆归尘这一行为具体什么用意，她一时半会也揣摩不出来。

“你先别担心，”婴司主沉声安慰，“不过一两个不知真假的零碎片段而已。”

见林疏不解，她直白提醒：“林疏，记住了，你没有想起你是谁，一切只是你的联想。”

再回到中界点时，方浅浅正在看第十天的报告。

林疏的步子一停。

虽然婴司主给了她办法，却解决不了问题。

此刻只是两个片段，但她身份如果为真，之后还要继续和专案C合作，那想起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那时她再做不了阴差，应该就要入轮回了吧。

她目光落在方浅浅圆润的后脑上。

第一次遇见，两人在生灵道，她是树叶，秋日枯黄时下落，正好落在方浅浅投生的鸡枞菌伞盖下。

两人就这样相伴了一整个秋冬。

生灵道的三年，她时常与方浅浅碰见，只是方浅浅一直是鸡枞菌，她偶尔是树叶，偶尔是草，偶尔是小虫，偶尔是风。

总之，在那些年里，她记住了那只灰扑扑的，但特别的菌菇。

生灵道结束后她成为阴差，方浅浅继续修复。

直到阴差第七年，方浅浅被收编成为公务员之一，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半在秘闻司做阴吏的工作，一半继续在生灵道修复。

虽然同样在地府工作，但打上照面的机会不算多，直到特联组成立，两人才开始了长时间相处。

她的心思因为这些相处蓬勃生长。

是啊，情感的生长和维系，依赖时间和陪伴。

阴阳之隔，太远了。

也幸好，她还没有表明心意，或许就此退后一步，保持边界，对谁都好。

走进办公区，方浅浅在认真看调查报告，一张脸严肃得很。

林疏告诫自己要自然。

她轻咳一声，“在看调查报告？”

方浅浅看得入神，居然连她的声音都没听到。

“浅浅？”林疏忍不住靠近了些。

方浅浅这一下彻底回神，吓得肩膀一抖，颇为幽怨地看向她：“干嘛故意吓我？”

“……”林疏无奈，“好吧，我错了。”

“怎么看那么入神？”

方浅浅松开的眉心又皱起，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反正看得不舒服。”

林疏理解：“第十天是自在天收集恶意的渠道，确实很残忍。”

“好像，”方浅浅脸皱巴巴的，“也不是因为这个。”

没等两人再说什么，方浅浅的手机响起。

打开消息的瞬间，她跳了起来。

“出事了，蒋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