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再是明水时期，我也不再是那时安静沉默的川。”

“我回归后将地府一点一点建设成如今秩序井然的状态，都是为了阴阳两界稳定存续，避免重蹈明水覆辙。”

“所以，我到底还有什么不足，以至于你不能信任我？”

面对陆归尘的坦白，女山睁大了眼，嘴唇动了动，有些震惊和无措。

好久，她开口：“对不起，我没有不信任你。”

她长叹一声，终于决定解开自己的防备。

“我只是，”她一顿，“只是觉得这些事，我一个人承受，比让你跟着担心更轻松。”

见陆归尘面露不解，女山解释：“李妙吞食的半颗冥火种，里面藏着我分离出去的——”

她一顿，“半神之力。”

半神两个字出口时，世界并没有什么变化。

果然，女山释然。

虽然规则里没有提过这件事不能说，但她一直认为隐瞒更好。

如今终于说出来，她也卸掉了一部分压力。

“……”陆归尘惊得失语，“什，什么意思？”

“我能见规则，”女山说，“是因为我是这个世界第一个苏醒的智慧生命。”

“所以规则将那份力量赋予我，让我能够建设世界。”

陆归尘听明白了，“这份力量，就是半神的力量？”

女山点头：“或者说，是代班神的力量。”

电光石火间，陆归尘明白了女山最近那种“即将解脱”的原因。

“所以真正的神——”

女山却摇头：“我只是猜测，规则没有明说，但除了她以外没有别人。”

既然规则都没有提及，或许也不便说了。

陆归尘想了想，问：“那冥火种是为什么？”

女山垂眸，“当年在创建地府时，我发现如果带着半神之力在人间走动，要么引发动荡，要么反噬自身。”

“因此地府建成之后，我一直待在渡厄殿不出去。”

“直到鬼灵出世，我为了找她遭到规则反噬，之后神石突然散去三分力量，导致炼狱动荡。”

“为了维持稳定，我消耗过度，差点走火入魔，半神之力强大，也霸道强势，我越来越把控不住。”

女山看向陆归尘，“别无选择之下，我剥离了最难承受的聆听万物生死之力。”

“李妙所得的，就是这份力量。”

说到这，她一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承受住的。”

陆归尘看着她，认真地说：“山，辛苦了。”

女山这些年越来越安静、不愿动弹的原因终于找到了。

“我该再早点问你的，或许能为你承担一些。”

女山失笑：“可是以前的你，还不够让我信任。”

她眉毛微微挑起，显然是在故意调侃。

陆归尘摸了摸耳朵，爽快承认：“威胁你是我不对。”

“行了，”女山长舒一口气，伸手接住一片莹白的花瓣幻影，“说出来，我也轻松多了。”

陆归尘看着她，心底又生出一股怅惘。

“如果当年不是残次灵体，母神已经飞升上九重天，我们也都不用经历这些。”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恨意。

女山摇头：“不，川，你听我说。”

在接触了规则之后，女山明白了一个道理。

当年的明水族太过纯粹和单一，这样的极端非常脆弱，就算没有残次灵体，明水族也逃不开消亡的命运。

女山提醒她：“母神之后，明水族中创造之力一代比一代削减。”

新世界的创造规则改变，创生之力由外向内，成为女性身体的一部分，不可侵染、不可剥夺。

“这世界的大部分生命选择结合外部力量进行创生，优胜劣汰，一直在更新强化。”

说到这，女山微笑：“比如李妙，能吞食半神之力为自己所用。”

“她的灵魂十分强大。”

陆归尘不由得又问：“她真的不会是族人吗？”

她问了太多次，女山也有些动摇，但仍摇头：“如果是，她恐怕归阴时就想起明水时期的记忆了，为何不找我们相认？”

陆归尘恍然，“没错，我忘了这一点。”

“若要验证，也不是没有办法。”女山说。

巫骨木手串，凝聚了三十八名族人的魂魄和力量，若能以它透过血肉身躯触碰李妙魂体，就能验证是否为明水族人。

然而手串在巫圣之手中，要这么做必然绕不开她。

两人相视一眼，纷纷摇头放弃。

既已成为巫圣之，那就做巫圣之，不要想起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