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彤应当是最近在犯水逆,且犯得尤为厉害,水逆程度堪比洪水倒灌!!
手头项目被抢,被领导造黄谣,与领导互撕干仗,裸辞工作返乡……
回家之后也没能消停,家住学校区的窗外总有跑操音乐响起,关又关不了,睡又睡不着,只好出门帮母亲扔个厨余垃圾当是散心,结果又被说媒邻居盯上……
这不……
登门的时间比楼下操场响起的音乐声都早……
“我跟你说,我那侄子很不错的,要个头有个头,要学历有学历,还考上了公务员,在银行上班,你就让辛彤先去和他接触接触,没准儿两人就成了呢。”
“她李婶儿,彤彤她还在睡觉,咱们出去聊,啊……”
卧室门外的交谈声被赵媛芝紧忙压下,催促着来人向门外走。
岂料,对方并不买账,依旧大声。“哎呦,这都几点了还在睡,也该醒了,把她叫起来,我来和她亲自讲,姑娘家家的,不能总这么惯着。”
脚步声逐渐临近辛彤的卧室门,却没被打开,赵媛芝先一步护住了房门。
“孩子刚从外地回来,想睡个懒觉也正常,毕竟孩子还小,相亲什么的,不急的,咱们还是出去聊吧。”
脚步声伴随着那人不认可的嘀咕声越来越远,最后是房屋大门关闭的声响。
辛彤此刻正倚靠在自己卧室里连接阳台那处的房门旁,一身棉白绒毛睡衣在阳台逆光的烘托下,衬的身形更加纤瘦高挑,莹白腕骨环臂相叠,流光的杏眸却好似含了霜,双眼半阖着听完了整场对话,轻抬下颚的睨了眼对面墙上的房门,发出一道嗤鼻冷哼。
自昨天下午下楼遇到李春花开始,她就深觉她的闲暇时光要完,果不其然,从昨晚就来家里左右打探,那双有着眼尾褶痕的精光鼠眼总是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无论和赵媛芝聊什么话题,最终都会落到辛彤的感情状况上。
哪怕她已经明确说了自己并不急着恋爱,今早还是听到了对方登门拜访的雀跃张罗。
辛彤知道李春花近两年一直都在做媒人生意,不过细想,李春花盯上辛彤的时间比当媒人的时间还要长,从得知辛彤成年考上大学开始,应当就已经算计上了。
毕竟她是家中独女,父母又在国企工作,还都是副高级以上的职称,在这样一座发展水平趋于落后的小县城里,长相好,家底也不差的家庭并不常见。同样,被这样家庭养育出来的孩子,也没有他人以为的那样傻白甜易控制。
听着窗外已经响了好一会儿的操场集结音乐,轻快雀跃的音律让辛彤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上火,昨天就是因为它搅醒了她的清梦,也是因为它才在下午播放时选择了下楼散心。
深究起来,这上午下午定时定点响起的青春奏曲也沾染着此次事件的一半责任。
辛彤踱着步子站立到能扫到楼下学校操场的阳台上静静观着,人头攒动的绿茵操场上,学子们的步伐却闲散凌乱,状态很像从前的她自己,如同被知识吸走了魂。
突然,一道正带领学生方队匀速小跑的身影吸引了辛彤视线。
那是个身姿修长,宽肩窄腰的健壮男人,身着一袭黑色装扮,半高领的毛衣和西服长裤完美的修饰着他蓬勃而有力的身形。
他跑在操场跑道的最外侧,步态轻盈,步伐稳健,时而微笑着侧头鼓舞学生加油前进,放眼整个操场,就数他们方队最整齐有素,学生的整体面貌也极有精神。
半侧的脸颊精致而硬朗,高挺的鼻梁将他的眉眼衬得更加深邃,有着英气又伴着和煦。
辛彤盯着那人的背影有些恍神,眉头轻皱,嘴里下意识张合,吐出了一句两字脏话表示讶异。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最近这些烦心事气疯了,居然就因为一道看不到正脸的模糊身影就联想到了曾经的某人。
那时,与他的初次相识便是在这片操场……
她的高中母校……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声推开,赵媛芝结束了与李春花的对话回来,动作小心翼翼地向女儿房内看了一眼。
见床上没人,辛彤正只穿了一身绒毛睡衣的站在对面阳台,便支起了身子,语气温和地出声道:“彤彤,醒了?别在阳台那站着了,小心着凉,锅里的饭还热着,快去洗下漱,过来吃饭吧。”
这是辛彤辞职回家后的第三天,也是已经步入冬季的十二月初,窗外的阳光沐浴在身上带着些热度,却依旧不及有着暖气供应的室内暖和。模样乖巧地回头,笑盈盈地同母亲应声,“知道了”,便转身告别了让她心思更加杂乱的阳台。
楼下的学校即便再是母校又能怎样?如今时间跨度已有五年之长,事过境迁,当初的‘故人’早已不知去到了哪片的天涯海角,模样也不知已如何变化,又怎么可能出现在眼下的窗外操场。
辛彤将凌乱的思绪理顺,重新抛到脑后,紧接着迈着轻快地步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赵媛芝安排的洗漱就餐。
*
午餐过后的下午,辛彤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陪着赵媛芝看剧,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辛彤知道,李春花又来了。
果不其然,进门第一句就是。“小彤现在睡醒了吧,可真是让李婶儿等的心急。”
辛彤对赵媛芝开门迎进来的李春花笑得一脸虚假,冷讽道:“您也可以不急。”
“哪能啊,有关小彤的事,婶儿最上心了。”
李春花像是看不到屋内两个人的敷衍,依旧津津乐道地聊着上午的那套说辞,随后自作主张地提议道。
“小彤啊,给婶儿一张你的照片呗,我好让我那侄子先看看,他保准儿一看就喜欢,到时你们两个见面,也好更快地找到对方不是。”
辛彤对这催相亲的词汇感到一阵反感,再一次地重申她自己的态度,“李婶儿,我说了很多遍了,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没让你们这么快谈,就说让你们先见见。”李春花以退为进,攀着辛彤向外挪的手死紧,牢牢地将辛彤远离的动作按住。
拿着假意改变策略的语气试探:“你要是不给我照片,那我可就自己拍了,到时候拍的不好看了,你可不能怪李婶儿。”
交谈不成改威胁,辛彤属实是被李春花这厚脸皮地固执劲给气笑了。
冷眼抬眉地看向紧靠在她身边的李春花,就见对方那双满是阴暗算计的眼睛又开始在她身上左右游走地打量。
“撒开。”心里的厌恶让她再也做不出任何表情,冷面冷语的沉声道。
她已经忍到了极点,暴躁的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让她想不顾一丝邻里情面的同眼前这人开战。
就像她在离职前那样。
只可惜身旁还有赵媛芝,她不想让母亲跟着她为难,只好默默压着,却无意助长了对方的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