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媛芝自然也听出来了,走上前,将半满的水杯递给李春花,让辛彤得以抽身脱困。
“春花,咱们这儿哪有不先看男方,就让女方先给照片的道理,而且彤彤年纪还小,八月份才刚满二十四,相亲见面的不急于这一时,你侄子要是着急,就再给他看看别家想结婚恋爱的姑娘,没准儿有更顺眼的呢。”
李春花被说的吃瘪,悻悻道:“我那侄子也就比辛彤大上个两三岁,年纪也差不多,这照片……我这儿还真没有,等我一会儿回去向他要张。”
真没有还是假没有,辛彤是不清楚,但李春花依旧没有转变她另找‘侄媳妇’的念头是真的。
待李春花因要去接孙子放学再次离开,辛彤才终于有了可以舒缓烦躁情绪的闲暇时刻。
窗外提示学生下课的悠扬铃声再次传来,让颓在卧室床上的辛彤浮躁地深呼了一口气。
晚间就餐时,辛彤近乎是闷头的吃完了赵媛芝做好的饭菜,然后拿出手机,将思考了很久地决定说了出来。
“妈妈,爸爸,我想搬家,出去租房住。”
将手机页面上的租房信息推到父母面前。“我已经和中介沟通好了,明天下午去看房,就在天鹅湖那边,离咱们家不算远,到时候来回也方便。”
其实辛彤早在辞职回家前,就有着离家租房的打算,她已经不想再步入职场了,想着先在家陪上父母一段时间,之后再在外租个小房子,好让自己可以静下心努力提升摄影,尝试一下自己能不能靠爱好吃得上饭。
谁料如今回家都还未满七十二小时,她就因为突如其来的催相亲原因,开始了租房日程。
老两口对辛彤做的每一项决定都是给予尊重和支持的,即便赵媛芝很是不舍这么快就要与辛彤分开,也没有强行挽留。
辛纪伟耐心听完辛彤对租房区域的选址,放下了手中碗筷,语气平和地问:“你说的天鹅湖附近,是指碧羽湾小区吗?”
碧羽湾小区是他们当地近几年新开售的楼盘,位处商业街范围,设施齐全,套内空间面积也大,是个南北通风,性价比很高的地段。
辛彤点头,“是那,不过租金应该也挺贵的,我就又选了一个附近的老社区房子,到时候对比一下,看情况再定。”
只要室内生活设施不是太拉跨,住哪辛彤并不算挑。
“不用去看了,直接搬吧。”辛纪伟开口道。
“?”辛彤一时不明白父亲是什么意思,就见辛纪伟起身回房,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来了一把钥匙递给辛彤。
“你大伯家的哥哥在那有房子,这两年在外地工作发展的不错就又买了一套,还把你大伯大娘都接过去了,你大伯怕房子没人住出什么问题,就让我时不时地过去看看,现在两套房子的钥匙都在我这,你既然想搬出去,那就用吧,当段时间的过渡房,你大伯和哥哥没意见的。”
房门钥匙都能二话不说地交给辛纪伟,又怎么可能会计较这些。
“要是把房子弄坏了也没事儿,爸爸给你买下来就好了。”
辛彤被老父亲的霸父发言震到,乖顺地收下了钥匙。
晚间辛纪伟给大伯一家打去了电话,交谈过程极为顺利,堂哥还争着凑到镜头前逗辛彤笑,夸自家小妹长得漂亮,让辛彤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半天。
和谐融洽地氛围让时间一晃即过,当辛彤抱着喜欢的相机设备同父母在新住处道别时,心里还带着一阵恍惚。
她真的就这么顺利地从家里搬出来了,仅用了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的时间。
告别了喧闹的学校声响和总来家催促相亲见面的聒噪邻居,辛彤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静与放空,心里烦躁的弦终于得到了松懈,随后便在不知不觉中躺在了赵媛芝给她铺设好的宣软大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只剩下搭建在地面上的城市烟火散发着昏黄的暖光。
辛彤借着投射进来的昏暗光线,摸着黑打开了房间灯,墙上的时钟已经旋转到了晚间的六点三十分。
一天只在家吃了两口早餐的辛彤在此刻明显感觉到了饿,四肢也开始没有热量供给的发凉,于是随手扎了下头发,穿戴好外出的羽绒服围巾,揣着手机,拎着钥匙,打开了房门。
碧水湾因为位处商业街附近,因此楼下小吃饭馆还是挺多的,甚至在商业街的东南方向还有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小吃街。
不过辛彤暂时不想去逛那么远,打算在楼下随便买点垫肚子的吃的就好。
等待电梯上行的过程有些漫长,或许也和当前的时间有关,学生放学和工作下班都在这个时间段。
看着电梯指示屏上那总是走走停停的数字,辛彤只好耐下心来安静地等着。
毕竟是二十四层的楼高,辛彤所处的却是二十二层。
今早辛彤下楼时,确实又见到了李春花,当时她正又要向她们家的楼层去,见到辛彤拎着行李下来还热心的问询她要去干嘛?去多久?打开手机屏幕翻出她侄子的照片给辛彤看。
那是个体态偏胖的健壮男生,身高有一米八左右,只是拍摄这张照片的人水平不高,将人和身后花坛一并拍的很是臃肿,看起来像是只有一米六,身材也呈五五分,与李春花有着对极为相似的眸子,同样也透着股阴暗的精明算计。
辛彤不喜,下楼的步子就更快了,李春花在后面自说自话的跟着,提议着让她加上她侄子的微信先聊。
辛彤依旧冷言冷脸地拒绝,直到辛彤语气开始不耐烦,李春花才渐渐作罢,用着遗憾埋怨的妥协口吻给自己开脱,说着等辛彤下次回来再安排。
辛彤觉得李春花就好像听不懂她说话般,无论她说多少遍:不去不看不聊,都还是选择性的失聪,紧接着继续安排。
“有病。”
辛彤烦闷地吐槽出声,丝毫没注意到已经抵达的电梯门以及门内站立的高大男人。
男人身形挺拔,宽肩阔背,黑色加长款的羽绒服套在身上成了衬托他清朗气质的质感风衣,坚实的体态在灰色休闲针织卫衣的包裹下依旧完美彰显,待在密闭的银灰色电梯间里,犹如一座结实可靠的屹立不动的高墙。
面对电梯开门后迎面就听到的烦闷吐槽,男人神色俨然一怔,随后微弯着眉眼含笑出声。
“怎么?这么久没见,见面就骂呀?”
磁性清朗的语调将辛彤正在乱飞的思绪召回。
辛彤抬眼去看,恰好对上了那双许久未见、总是在见到她时含笑戏谑的眼睛,神情困惑到讶异。
“尤子稚?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