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氏暴举,李家亦有人站了出来喝斥桂氏,结果又遭桂狐屠戮,几颗人头落地,众人战战兢兢,再无人敢说话。
趁乱之际,檀漪忙请淳于骏离去。
淳于怎肯放她孤身一人于狼群之中,檀漪只好劝说:“爹爹生前虽为东宫,却念及天子正盛,不欲惹其忌惮,以增父子嫌隙,从不往朝廷里引自己的人。淳于先生同我留在中都又有何用,不如离开这里,但凡外戚为祸,也好调遣我父留于大齐的各位将领兵士征讨乱贼才是!”
“我有一封信,压于我卧室梳妆台下,请先生着人加急送去吧!”
淳于骏仍是不舍:“姑娘……”
檀漪恳求:“走吧,先生!她……怎肯放我离去!”
她几番恳求,淳于骏终于决定离去。
桂狐早已围兵皇宫,清波殿外兵影重重,淳于骏欲借禁卫金牌出去,却遭士兵严厉呵止。
檀漪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那明媚的少女便是此刻出现的。
贺良璧着铠甲,持刀而来,她先见到的不是正与守卫僵持的淳于骏,而是站于庭中的婷婷少女。
檀漪神色紧张看着她,此刻眼中流出无限哀求来,接着,她轻轻对良璧摇了摇头。
贺良璧不再看他,只肃色对守门士兵说了几句话,淳于骏便被放了出来,跟在良璧身后离去。
檀漪终于松了口气。
淳于骏道谢,良璧一语不发,带他出宫后便转身离去。
到了城下,又见城门封锁,士兵高举火把,五步一人,已是围城之样。
他心底一沉,果然,便是檀漪同他出来,他也带不走她的。
淳于骏不擅武,不欲明闯,却是偷去南军,换了身铠甲,随第二批出城抓人的士兵离开了中都。
方借尿遁的借口离开队伍,信鸽星娥便被他高高抛起,一路北上,直至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那是檀漪命他送往北境的信,淳于骏知檀漪与李镇廷情谊,只以为是她写信寻求李镇廷协助,他不再耽搁时间,往距中都最近的姚江而去。
三日之后,却在路上与罗轻寒重逢,这才知定北王李桓已被他的手下接走,往北境而逃。
得知宫中局势,轻寒后悔:“不该让姑娘进宫的,该同定北王一同离开才是。”
淳于骏叹气:“不见陛下一面,姑娘怎么肯走?”
他劝轻寒与他一同离去,寻求李衡旧部协助,轻寒不肯,道:“主子让我照顾好姑娘,我怎能弃姑娘于不顾,留她在那吃人的地方?”
“可姑娘让我留话与你,不许你回去。轻寒,听姑娘的话吧,莫回去了!”
轻寒担忧檀漪,不与淳于骏再多话,抹开他挽留的手后,决然回首,向南而去。
朝中文武官员出身大多分为两派,一派是跟随李雍身边多年的人,李桂两家俱有,另一派则是中都旧贵族,老世家。
众人窥见中都再起风云,纷纷按兵不动,不置一词。
朝臣、宗室当夜未能回去,一直留在清波殿内,殿内风波稍平息后,桂氏命李徽跟她离去,不知母子间要说些什么。
走前,李徽还安抚地拍了拍檀漪的肩,轻声安慰她不怕,只是他再回来时,整个人恍惚不已,似是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呆呆站在檀漪面前。
檀漪担忧地喊了一句二叔,李徽许久才回神,勉强对她一笑。
很快,檀漪便知桂氏为何要唤李徽出去了。
现下宗室在场,朝臣在场,即刻立新君是稳定大齐的关键之法,身为李雍二子的李徽自是不二人选。
当着众人的面,桂氏自然将李徽推于众人面前,一字一字说着李徽为新君的合法理由。
李徽为帝,无论李家还是桂家,皆无异议,唯有世家旧族心思各异,却因局势掌控于桂氏之手,不敢多话。
桂氏先为首,拜见新君,不多时,半个屋子的人都随她朝跪首。
人群中心的李徽却无登基的喜悦,白着一张脸僵硬如冰。
檀漪站在他旁边,愣愣地喊了一句二叔。
李徽咬着牙,道:“我不愿。”
众人惊愕抬首。
字字分明,他又说了一遍:“我不做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