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絮脚步停住,压制着内心强烈的情绪转过身去,目光直视二皇子,威压其回答。
二皇子收起折扇,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说道:
“南疆圣女。”
“我要找的人是南疆圣女。”
“你娘当年救了南疆圣女一命,卷入边境叛乱的争端,早就是必死之人。”
南疆圣女?
南疆圣女作为南疆的护国大将军,救她就相当于叛国。
怪不得关于娘亲死亡的卷宗写得那么模糊,若定的是叛国之罪,最轻的罪刑也是株连九族。
原来娘亲当年不仅仅是为周渊作证,更多是因曾救过南疆圣女,所以本就不能活着。
所以一切的一切,一切的开端,其实是因为南疆圣女,才有了之后的恩恩怨怨。
所以,佛面是南疆圣女?
所以,佛面要助南疆复国。
可是佛面那句“我不算是这个大兖的人”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大兖?
还有哪个大兖?
一下子涌入太多事情,姜絮脑子涨得疼,太阳穴一跳一跳,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她需要一个彻彻底底的真相,可她又害怕真相太过残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么多事,究竟是对是错。
“姜絮……”二皇子喊道,把一瞬懵怔的姜絮喊回了神,他说道:
“你娘的死,整个大兖没人敢提,因为那天南疆圣女确实逃掉了,而且这些年一直在京中作乱,引起争端。”二皇子试探性地问道:
“她有来找过你吗?”
姜絮呆愣在原地,似已意识恍惚,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但二皇子早已看出端倪: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怀疑过你,早在宋应雪死的那次,但你那时年纪实在太小,加上你自己也中了一箭,暂且打消了我的疑虑。”
“后来你一直很低调,没有露出一点马脚。”
“直到你与镇北侯联姻,数十封求婚的折子无法上达天听。而你,作为一个罪妇之女,自己背景尚不干净,如何能嫁入侯府为镇北侯洗冤,之后又还能嫁与当朝状元。”
“姜絮,看来你背景不小啊。”
说着,二皇子拍了拍手掌,当即从石亭四周出现数十身穿铠甲手提长枪的士兵,将二人团团围住。
“我不为难你。”二皇子饮下一杯酒,淡淡道:
“我只要她。”
姜絮环顾一圈,并没有打赢他们的胜算,于是两步上前,身后数十杆长枪瞬间对着她后背刺来,她直接无视,镇定自若地走到亭中,正正坐在二皇子的案几前,说道:
“她不会来。”
二皇子轻笑一声,向前倾身,凑近了些,望着姜絮琥珀的瞳孔,说道:
“她不会来,但有人会来。”
而后又退回软榻上,好奇道:
“你猜会是谁呢?”
“没有人会来。”姜絮垂下眼睫,语气淡然地说道。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南疆圣女之事。
如果佛面真的是南疆圣女,那她这些年为佛面做的事,岂不是更加坐实了她的叛乱之举?这样岂不是与娘亲当年的选择相悖?
娘亲当年宁死也不求佛面?
可她呢?
她竟帮着佛面做了这么多事。
她以为是在为南疆百姓争取议贡,可实际呢?
她好像在……谋逆……
她甚至还把狼牙令、缇钺司令牌以及楼家定边军的令牌一并给了佛面。
那师父,究竟是南疆的人,还是前朝的人。
那二皇子呢?
“敢问二皇子,明日三司会审可有何准备?”姜絮问道。
“静观其变。”二皇子回道。
“静观其变还是静观其乱?”姜絮追问。
二皇子抬眸,对上姜絮意味深长的眼神,四目相对间,二人战火已燃,互不相让。
最后,姜絮主动示软,说道:
“我不在乎大兖谁当皇帝……”
“你这……”
“我知道这是掉脑袋的话,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就直话直说了。”姜絮打断道。
“我送二皇子一个消息,想与二皇子做个交易,二皇子可愿?”
二皇子捏着杯盏,指尖泛白,几欲将其捏碎一般,在心里压了压怒气,而后眼眸一瞬变得温和,轻声笑道:
“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