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烨眉眼温和:“虽说我早已知晓你心中想法,却也不能仅凭一己想法替你做出决定,干涉你的选择,你自己的人生,选择权永远只完整属于你一人,若你愿嫁我为妻,我定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娶你入门,护你一生无虞,绝不会薄待你,若你不愿,这一纸婚约也不该成为束缚你的枷锁,本王自会还少卿一片广阔山海。”
唐初楹心口似被灼伤般猛地一窒,眼眶泛酸,声音暗哑:“殿下之恩,臣定铭记于心,愿殿下他日能觅得良人,余生美满。”在她看来,凌烨重情重义,风度翩翩,本就配得上这世间最盛大坦荡的爱意。
凌烨微微俯身作揖:借少卿吉言。”
唐初楹亦俯身作揖,还凌烨一礼。
两人顺着宫道前行,迎面碰上被押往御书房的唐明忱,唐初楹脚步微顿,神色淡漠,唐明忱看到唐初楹,怔了片刻,目光落在德公公手中的圣旨后,当即爆发出一阵冷笑:“哈哈哈,唐初楹,你也有今天,你因云澹之死,与凌烨沆瀣一气,处处与我作对,如今侯府倒台,你身为侯府嫡女,同样难逃罪责,我早与你说过,唯有忠勇侯府才是你最坚实的依靠,凌嵘看重你,凌烨靠近你,不过是因为你姓唐,如今为父难逃一死,忠勇侯府不复存在,谁会把你放在眼里,哈哈哈…”
凌烨眉峰紧蹙,上前一步,小德子极有眼色将圣旨呈上,凌烨将圣旨缓缓摊开,语气阴沉:“侯爷慎言,如今初楹已位至少卿,官居四品,侯爷说话还是放尊重一些才好。”老狐狸定是以为初楹因他之过牵连问责,才敢肆无忌惮出言嘲讽。
果然,唐明忱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目光落在圣旨上那句“实乃良才,朕心嘉悦,擢升为正四品大理寺少卿”,瞳孔倏地放大,转头望向唐初楹,满是错愕。
唐初楹不愿与唐明忱多言,淡声开口:“殿下,走吧,宣读旨意后,德公公还需尽快向陛下复命。”
唐初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身后响起唐明忱尖锐的咒骂声:“唐初楹,你不要太得意,一时风光又能怎样?你靠着出卖家族换来的平步青云,终究会得到报应…哈哈哈…他们今日利用你扳倒侯府,来日就能将你视如敝履,我会在天上一直看着,看你身败名裂,求助无门!”
唐初楹脚步未停,直至那骂声渐渐远去,唐初楹微微仰头望向天空,阳光倾洒下来,深红色的宫门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温暖又明亮。
唐初楹侧目望向凌烨,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多谢殿下出言维护。”
凌烨温声应道:“少卿无需言谢,今日无论换做是谁,本殿都不会允许有人随意辱骂朝廷命官。”
大理寺前,小德子高声宣读旨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理寺主簿唐初楹,器识宏通,才猷敏练,初登仕版,即著贤声,历试诸艰,弥彰干略,明刑弼教,无枉无纵,实乃良才,朕心嘉悦,擢升为正四品大理寺少卿,率属员而奉法,昭明允协中之规,傥有疑狱冤民,尤当悉心平反,以副朕慎刑爱民之意,钦此。”
唐初楹俯首谢恩:“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小德子俯身将唐初楹扶起:“恭喜少卿高升,若无其他吩咐,老奴这就回宫向陛下复命。”
唐初楹微微颔首:“公公请便。”
薛修言笑叹道:“真是后生可畏,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建树,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唐初楹拱手作揖:“晚辈资历尚轻,往后还需仰仗大人多多提点。”
待唐初楹一行人进去后,方才围观的百姓三言两语地低声议论道:
“我听说唐主簿可是忠勇侯府的嫡女,忠勇侯构陷忠良,通敌叛国,唐主簿非但没受到牵连丢了官职,竟还升了少卿,这是什么道理?”
“皇家最重颜面,唐少卿本是圣上钦定的明王妃,如今忠勇侯做出这等丑事,圣上怎可能让一个罪臣之后做明王的正妃,我听说圣上解除了两人婚约,又不想落得刻薄名声,遭人非议,封个像样的官职,也算补偿。”
“我倒觉得,唐少卿是个好命的,你们想想,这嫁入皇家,听着风光,最后还不是要和数不清的女人争宠巩固地位,这哪比得上入朝为官,自己握着权柄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