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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罗寒跪地俯首，身子止不住地发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凌嵘厉声质问：“罗寒，拱卫京都，护皇城安宁，是你皇城司分内之责，可凌琛兵临城下之时，偌大的城门竟无一人看守，敌军入城，畅行无阻，直入皇宫，你这个皇城司的首领，是不是该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罗寒懊恼至极，他得唐明忱指令，若南华兵马进攻，不必抵御，任其入城，他眺望城楼，远远瞧见凌琛的兵马不断逼近，可当时凌琛面具遮容，他又不识夜来，以为是南华的兵马，便撤掉守城士兵，未作抵抗，若凌琛成功夺权，他尚能以此卖凌琛一个人情，换一份锦绣前程，偏偏凌琛兵败，他也落得勾结逆贼的罪名。

罗寒声音止不住地颤抖：“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是忠勇侯…忠勇侯下令，若有外敌，不必抵抗，说陛下对此另有对策，贸然出手，会坏了陛下的大计，陛下！微…微臣是被贼人蒙蔽，这才酿成大错，求陛下原谅微臣无心之失！”

唐明忱怒骂道：“罗寒，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真是叫本侯刮目相看，本侯的计划你全程参与其中，送到萧羡手中的那张图纸可是罗统领亲自差人护送，你与本侯提起，你极善临摹，模仿南泽字迹的那封书信，也是你亲笔所书，如今东窗事发，你想撇清关系，独善其身，简直痴心妄想！”

死局已定，做过的事，他绝不会否认，可也绝不能任人随意污蔑，罗寒想要将一切罪责推到他身上，保全自身，门都没有，纵然身死，他也要拉着罗寒一起下地狱！

凌嵘冷笑：“纵使此事你是受了唐明忱蒙蔽，那带人围攻丞相府一事你又该作何解释？”

罗寒急声辩解：“陛下，微臣冤枉，昨日事忠勇侯带兵前往相府，妄图挟持惠宜县主，这…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凌嵘震怒：“混账！你真当朕是任你愚弄的傻子不成？唐明忱主管兵部，神武营与皇城司同属兵部，他对皇城司确有任命委派之权，可皇城司的兵马调度权可是牢牢握在你罗寒手中，若无统领亲笔签署调令，唐明忱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绝无可能调动兵马围攻相府，唐明忱纵然罪该万死，你也同样死有余辜！”言毕，也不再听罗寒无谓的辩解，厉声吩咐：“来人，将罗寒打入天牢，三日后午门问斩。”

殿中只余下凌嵘与唐明忱二人，凌嵘沉声发问：“你的父亲追随先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功勋，先帝封你父亲为忠勇侯，爵位世袭罔替，朕也曾对你器重有加，若你能安分守己，本可以守着家族荣光，安度晚年，为何偏偏要走上这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唐明忱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反驳：“凌嵘，你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器重有加？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南征墨海，平定战乱，在战场上被人偷袭，差点丢了性命，可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就是你敷衍的封赏，换来的就是你荣宠一时，转身便将忠勇侯府置于脑后，不断削弱侯府势力，既然你不仁，那我又为何要守着君臣忠义？”

凌嵘冷笑：“朕为何疏远侯府，你心中难道不知？你班师回朝，府上宾客不断，半月不到，你宴请了数十位朝中重臣，你真当朕眼盲心瞎，看不出你的心思吗？”

唐明忱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讽意的弧度：“这不过是我和旧日老友闲谈叙旧，陛下乃天下之主，万民表率，竟如此狭隘，恶意揣测？”

“那你筹办青楼，拉拢权贵，搜集消息，桩桩件件，也是老友闲谈？也是朕心胸狭隘？”凌嵘压着几乎要破音的火气反问道。

唐明忱瞳孔骤然缩紧，凌嵘为何会知晓此事？

凌嵘继续道：“你筹办花楼，招揽权贵，挟持少女，肆意妄为，买通州府官员，隐藏百姓诉状，致使民怨沸腾，纷纷到大理寺门前讨要说法，薛修言追查万花楼幕后之人，你为防止事情败露，直接推一个老鸨出去顶罪，你自以为做得隐蔽，但薛修言还是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向朕禀报，朕念你平乱有功，并未声张，也并未问责于你，仍保你侯府荣光，你却愈发过分，今日这番下场，全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凌嵘：“朕赐你一杯毒酒，留你全尸，也算是全了唐家最后的体面。”不再多言，示意御龙卫将唐明忱带下去。

御书房再度陷入沉寂，凌烨的声音在外响起：“父皇。”

“进。”

凌烨推门而入，躬身行礼：“父皇，儿臣前来，是有一桩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