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浸透淡薄的囚服,看着触目惊心,凌烨字字控诉,凌琛满心疑问,他心中计划,甚至对夜来也不曾提起,凌烨是如何得知他心中所想?
想张口询问,钻心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凌琛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不是…”话音未落,便没了生息。
凌烨低声呢喃:“我当然是凌烨,只不过是好不容易从地狱里爬回来向你索命的凌烨。”将匕首随意弃置一旁,缓缓起身,目光掠过侍立的狱卒,淡然开口:“诸位…方才看见了什么?”
几个狱卒对视一眼,为首的狱卒定了定神,应道:“逆贼凌琛,私藏匕首,因滴血验亲之事受惊失智,连刺自己胸口数刀,现已毙命。”
凌烨将一袋银两轻放在木桌上:“诸位常年看守宗人府,实属不易,一点酒钱,聊表心意。”随即转身离开宗人府。
踏出牢房,只见日光倾落,光影弥漫,凌烨眼底寒意渐消,轻声叹道:“今日真是难得的晴天。”
御书房内,邱坚瞧见凌嵘阴沉的脸色,心头骤然紧绷,忆起自己近日所为,并未有出格之举,难不成圣上疑心镇国公府暗中参与凌琛谋反一事而敲打盘问?
“邱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君罔上,混淆皇家血脉,你该当何罪?”凌嵘的诘问如惊雷般重重砸在邱坚心上。
混淆皇家血脉?
圣上如何得知此事?
关于凌琛的身世,圣上多年来从未起疑,又怎会在凌琛被废黜囚禁后费心追查凌琛的身世?
邱坚:“哎呦!老臣冤枉!老臣为官多年,恪守本分,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定是有人借凌琛谋反伺机生事,挑拨陛下与镇国公府多年的君臣情谊,陛下明鉴!”字字恳切,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
邱坚的算盘打得响亮,事隔多年,当年所有知情者早已被尽数处理,他只需咬死此乃有心之人无中生有,纵使陛下心中有疑,也无从查起。
凌嵘见邱坚迭口否认,怒意更甚:“朕已前往天牢与凌琛滴血验亲,已然证实他并非皇室血脉,你还有何话可说?”
御书房内气氛瞬间凝滞,邱坚心口跳得厉害,随即被巨大的恐慌淹没,他万未曾料到,陛下…竟做了滴血验亲,方才他的一番辩辞,现在看来,滑稽得很。
邱坚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的声响充斥整个御书房:“陛下恕罪,老臣一时鬼迷心窍,犯下大错,老臣愿意一死,恳请陛下念及老臣也曾为北殷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饶过臣的家人。”
“若朕不念及旧情,单凭你欺君罔上,混淆皇室血脉,你邱家此时早已与忠勇侯府一个下场了。”凌嵘淡淡开口。
邱坚抬眼看向凌嵘,不知凌嵘话中深意,试探着出声:“陛下?”
凌嵘似笑非笑:“这世间规则讲求功过相抵,等价交换,镇国公一时糊涂,铸下大错,求朕宽恕,若朕单凭几句口头服软,便轻易应下,传扬出去,岂不人人效仿?朕如何服众?”
御书房再度陷入寂静,炭盆燃烧的噼啪声响都仿佛慢了几分,邱坚脸色灰白,凌嵘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交出手中权柄以保镇国公府门楣荣光,全族性命无虞。
凌嵘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目光掠过邱坚,却不出声催促,微微转动食指佩戴的玉扳指,神色泰然。
邱坚沉默良久,艰难开口,声音涩然:“承蒙陛下信任,赐下虎符,执掌镇西军二十余年,如今老臣年事已高,难堪大任,愿归还虎符,望陛下成全。”小德子极有眼色地上前,将邱坚手中的虎符呈至御前。
凌嵘轻轻摩挲虎符,眼底漫起笑意:“镇国公如此明理,朕心甚慰。”语气略作停顿,笑意更甚:“说起来,这虎符是朕登基之初赐予国公,如今已有二十余载,这时间过得太久,竟都有些恍然,这虎符究竟是物归原主还是国公忍痛割爱啊?”
邱坚立即明了,陛下有心敲打,若是将虎符视作御赐殊荣,此举不过是物归原主,那便不能算作免除罪责的等价交换,若是将虎符归还视作保命的筹码,那便是有谋逆之嫌,其心可诛。
邱坚字字铿锵:“臣入朝为官,幸得陛下器重,臣心中感念陛下皇恩,如今年事已高,无法为陛下效力,臣愿献上三百万两黄金,充盈国库,为陛下以报陛下栽培提拔之恩。”